我愣在那儿。
周砚看着我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爸杀了我爸，你妈是被我爸害死的，”他又说了一遍，“林小满，我们还能在一起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搞毛啊。
这问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笑了一下，眼睛更红了，“那我告诉你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林小满，我恨过你爸，恨了十年。可你妈的事，我爸死了，我才知道。我恨谁？恨你？恨我自己？”
他的声音抖了。
“我恨我自己，为什么要喜欢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周砚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走近一步，看着我，“我问你，你爸是杀人犯，你妈是被我爸害死的，你现在还喜欢我吗？”
“喜欢。”
我说出来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咱们就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”
“在一起。”他抓住我的手，“不管那些破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我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明天去找赵明远，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他，我爸到底是谁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他说是我爸杀的你妈，可我爸死了。”周砚的眼神很冷，“那谁杀了我爸？赵明远说不是他，那是谁？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还有，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爸……真是你爸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赵明远说，你妈是被我爸害死的。你爸是警察，查了这么多年。可你爸为什么不抓我爸？为什么一直拖着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查过你爸的档案。”周砚说，“你爸叫林建国，当了二十年警察。可他从来没办过我爸的案子。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突然想起赵明远那句话：你爸不是好人，你妈也不是。
“林小满，”周砚看着我，“你爸……真是你亲爸吗？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查过你的出生记录。”周砚说，“你的出生证明上，父亲那栏是空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妈生你的时候，还没结婚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路灯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为什么查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因为我喜欢你，我想知道你是谁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爸不是我爸，我妈是被你爸害死的，你爸是被别人杀的。我们俩，就是两个傻子。”
周砚没说话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明天去找赵明远。”他说，“问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然后咱们就好好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2008年的路灯下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晚晚。
“小满，你在哪？渣男又来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带人堵校门，说要找你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砚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
我们跑起来。
2008年的夜晚。
风很凉。
我突然想，如果我不是重生回来的，是不是更好？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今天晚上，不会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