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砚。
“林小满，”他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周砚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出口。
“林小满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是我爸杀的。”
电话那边没声音了。
然后挂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了。
我真服了。
重生一次，以为能改变命运，结果把我爸变成杀人凶手？
离谱。
手机又响。
这次是苏晚晚。
“小满，你在哪？渣男带人找到学校了，周砚刚走，你俩没事吧？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你哭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杀了周砚他爸。”
沉默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照片上是我爸的字。”
“照片？”
“周砚他爸死之前，给我爸写过什么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是你爸杀的啊！”
“我爸自己承认了。”
苏晚晚那边也沉默了。
“小满，你先别慌，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街上人很少。
路灯亮着。
2008年的路灯还是那种黄黄的。
我往家走。
我爸在家。
赵明远的人也在。
我得回去。
走到小区门口。
看见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赵明远。
“林小满，”他说，“你爸已经跟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警察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自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承认了？”
“对。”赵明远看着我，“你爸说，是他推的周砚他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你爸说，周砚他爸当年查到你妈的事，想用这个威胁你爸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赵明远说，“是被周砚他爸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爸一直没说，”赵明远说，“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我？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，你才十岁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。
“所以……周砚他爸杀了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我爸杀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眼泪还在流。
“那我跟周砚……”
“你们不可能了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你爸杀了他爸，他妈杀了你妈，你觉得他能接受你吗？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砚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砚……”
“林小满，”他声音很冷，“你爸在哪？”
“警察局。”
“自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妈的事吗？”
“刚知道。”
沉默。
很长。
“周砚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挂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又哭了。
赵明远下车。
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林小满，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抬头看他，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杀了我弟弟，我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“你弟弟？”
“你爸推周砚他爸的时候，我弟弟在场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你爸为了灭口，也把他推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伪造了车祸现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你爸不是好人，你妈也不是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晚晚。
“小满，渣男走了，你在哪？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我爸……是个杀人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杀了两个人。”
“小满，你在哪？我马上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林小满！”
“我说不用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赵明远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“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我笑了，“你逼周砚还钱的时候，怎么不说公道？”
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“滚。”
赵明远没说话。
上车。
走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2008年的路灯。
黄黄的。
像那年夏天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砚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，”他说，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下去了。
周砚站在楼下。
穿着校服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小满，”他说，“你爸杀了我爸，你妈是被我爸害死的，对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们还在一起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