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周砚家的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他爸的合伙人坐在沙发上,对面坐着赵明远。
两个人。
一个在笑,一个在哭。
“林小满?”赵明远站起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发的短信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我发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短信不是我发的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我根本没约你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那条短信还在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中心公园见。你一个人来。别告诉周砚。——赵明远”
赵明远看了一眼。
“号码不对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我的号。”
“那谁发的?”
“你猜。”
他指了指沙发上的男人。
“他发的。”
那个合伙人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小满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爸查的案子,查错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杀周砚爸的人,不是我。”
“你承认过。”我说。
“我撒谎。”他说,“我替人顶罪。”
“替谁?”
“赵明远的弟弟,赵明辉。”
赵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合伙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“你看这个。”
照片上三个人。
周砚的爸。
赵明辉。
还有一个。
我凑近看。
那个人背对着镜头。
看不清脸。
“这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爸。”合伙人说。
“不可能!”
“你仔细看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那个背影。
那件外套。
那双手。
我认得。
那是我爸。
“你爸当时在场。”合伙人说,“他亲眼看着周砚的爸被推下楼。”
“他没告诉我。”
“因为他就是推人的那个。”
“放屁!”
我吼出来。
赵明远一把抓住合伙人的领子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!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合伙人声音发抖,“赵明辉当时在场,他作证了。林小满她爸失手推的人。”
“那赵明辉为什么死了?”我问。
“你爸灭口。”合伙人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就是这张照片。”他说,“照片背面有日期,还有你爸的签名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:2007年6月15日。
签着:林建国。
那是我爸的字。
我认得。
“你爸一直在查这个案子,”合伙人说,“不是查凶手,是查怎么脱罪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让你接近周砚,”他说,“不是帮你,是帮他。”
“帮他什么?”
“找一个替死鬼。”
我腿软了。
赵明远松开手。
“林小满,”他说,“你爸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林小满!”
“我说不行!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
“小满,”他声音平静,“别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赵明远的人在我家。”他说,“你来了,就都完了。”
“爸,照片上的事是真的吗?”
沉默。
很长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是我推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爸!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街上。
天黑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砚。
“林小满,”他说,“你在哪?”
“周砚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出口。
“林小满?”
“你爸……”我声音发抖,“是我爸杀的。”
电话那边没声音了。
然后挂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