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我站起来。
苏晚晚拉住我胳膊，“我开。”
她走过去。
门开了。
周砚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旧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苏晚晚侧身。
他走进来，看见我。
“你哭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擦了擦脸。
“有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电话里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我顿了一下，“王建国说的。”
“王建国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告诉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头，“可能……想让我死得明白？”
周砚没接话。
他走过来，坐在我旁边。
苏晚晚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“你明天要去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他说个屁。”周砚声音突然大了，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林小满，你听好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妈杀了我爸，这事我还没消化。但你要是死了，我就真没人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小声说。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你……不恨我？”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你死。”
苏晚晚咳嗽了一声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她开口，“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腻歪？”
“没腻歪。”周砚说。
“有。”我说。
“离谱。”苏晚晚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们俩真是……一个比一个能装。”
我没说话。
周砚也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，他开口：“你妈……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车祸后就不见了。”
“赵明远呢？”
“关着。”
“王建国约你几点？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工厂在哪？”
“城西。”
“我查一下。”他掏出手机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突然觉得挺累的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？”
“错什么？”
“不该认识。”
他放下手机。
“你后悔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后悔没早点认识你。”
苏晚晚又咳嗽了一声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说，“我出去买点吃的，你们聊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我和周砚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……不管发生什么，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可那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那是你妈，不是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伸手，擦了擦我的脸。
“你手好糙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如果回不来，你记得把我手机里的照片删了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丑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知道，明天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王建国既然敢约我，肯定有准备。
我看了眼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