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王建国的声音像从冰箱里捞出来的。
“你亲妈的。”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嗓子发紧，“我妈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你爸跟你说的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那你爸有没有告诉你，你妈是他从赵明远手里抢来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叫赵明雪，赵明远的亲妹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没死。”王建国说，“当年你爸把她藏起来了，因为赵明远要杀她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爸的三十万哪来的？你以为真是王建国给的？”他顿了顿，“那是你妈给的。你妈偷偷攒的，让你爸压案子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照片碎片扎得手心生疼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城西工厂，明天下午三点。一个人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告诉周砚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妈不想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周砚他爸，是你妈杀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蹲在路灯下。
腿麻得像灌了铅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周砚的号码。
我按了。
又按掉。
不是吧……
我妈……杀了他爸？
那我算什么？
我站起来。
一瘸一拐往家走。
风刮过来。
冷。
特别冷。
到家门口。
我爸的拖鞋还在鞋架上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推门进去。
客厅灯亮着。
苏晚晚坐在沙发上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她站起来，“周砚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他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没死。”我说，“她杀了他爸。”
苏晚晚愣住了。
“离谱吧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我也觉得离谱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王建国说的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他没必要。”我坐到沙发上，“他要是骗我，明天去工厂不就露馅了？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傻啊？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他杀了我？”我打断她，“那正好，下去找我爸。”
苏晚晚眼圈红了。
“你别哭。”我说，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。
看着周砚的号码。
按了。
“喂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周砚。”我说，“我妈……可能杀了你爸。”
沉默。
很长的那种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家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就是……想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我怕明天回不来。”
“林小满。”他的声音突然硬了，“你他妈别乱来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笑了，“这时候还骂人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家。”
“等着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苏晚晚递过纸巾。
“他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该告诉他吗？”
“你不是已经说了？”
“我是说……全部。”
苏晚晚没说话。
门铃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