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晚上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周明远那句话。
“你妈信里，提过陆沉的名字。”
不止一次。
妈的。
我翻来覆去，手机开了又关。
陆沉的短信还躺在那里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解释什么？
解释你跟我妈到底什么关系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坐起来。
不行。
我得自己查。
天亮的时候我去了我妈的卧室。
老房子，我妈住的那间，门锁早就换了。
我翻箱倒柜。
衣柜，床底，抽屉。
什么都没有。
日记呢？
周明远说她封在卧室里。
可卧室就这么大。
我蹲在地上，盯着地板缝。
突然想起来。
我妈以前有个习惯。
她喜欢在床板底下贴东西。
我掀开床垫。
果然。
床板背面贴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我手抖着撕下来。
里面是一本旧日记。
翻开来，字迹是我妈的。
第一页日期是二十年前。
“今天嫁给他了。”
“他叫陈建国。”
“不是周明远。”
我一愣。
什么意思？
翻下一页。
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但我总觉得他有事瞒我。”
再翻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留下我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继续翻。
中间几页被撕掉了。
只剩下最后一页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。”
“晚晚，你要记住。”
“陆沉是你唯一能信的人。”
“他答应过我。”
“会保护好你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我眼泪掉在纸上。
妈的。
我妈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我拿出手机，开机。
陆沉的电话打进来。
我接了。
“苏晚？”
他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妈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久。”
“她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周彦的人。”
“她不想连累你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跟我妈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是我爸的战友。”
“我爸牺牲前，托她照顾我。”
“她一直把我当儿子看。”
我一愣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多想。”
“也怕你卷进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日记我找到了。”
“上面写，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妈她。”
“其实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在……你逗我呢，在哪？”
“在银行保险柜。”
“钥匙在我这。”
“你妈让我等你二十岁再给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只说很重要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现在去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周彦的人盯着你。”
“我这边也有尾巴。”
“得等时机。”
我急了。
“搞毛啊，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我查清楚周彦背后的人。”
“你爸那边也说了。”
“他有证据。”
“但报警没用。”
“得先找到能接这个案子的人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真服了。
这日子。
“行吧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你也小心。”
“别乱发朋友圈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手里的日记。
翻开最后一页。
我妈的字迹有点潦草。
“晚晚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日记。”
“记住妈妈爱你。”
“不管你爸是谁。”
“你都是我的女儿。”
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合上日记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
是周明远的声音。
“日记找到了？”
我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妈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藏日记的方式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但不是亲爸。”
“你亲爸是陈建国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他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什么意思？
“你妈日记里写了。”
“陈建国走了。”
“但他不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是被人逼走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彦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我打回去。
关机。
我盯着手机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水。
到底有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