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开车到城南。
天快黑了。
沈棠的老宅在巷子最深处,一栋三层小楼,外墙爬满藤蔓,窗户全黑着。
他站在门口,摸出钥匙。
那是从沈棠遗物里翻出来的,一直没扔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不动。
锈死了。
周衍抬脚,踹门。
砰。
门开了。
灰尘扑过来,他咳嗽两声。
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照亮客厅。
家具都蒙着白布,地上全是灰。
脚印。
新的脚印。
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。
周衍心跳加速。
有人来过。
或者,还在这里。
他拔出枪,压低身子,顺着脚印走。
脚印上二楼,停在一扇门前。
沈棠的卧室。
门虚掩着。
周衍用枪口顶开门。
吱呀——
屋里有人。
一个女人坐在床边,背对着他。
长发,白裙子。
“沈棠?”周衍声音发颤。
女人没动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
声音是沈棠的。
但更冷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周衍问。
“我死了。”沈棠说,“现在坐在这的,是鬼魂。”
周衍不信。
他绕到正面。
看清了。
是沈棠。
二十年前的沈棠。
脸白得像纸,眼睛没有焦距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你翻出照片的时候,我就醒了。”沈棠说,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现身?”
“因为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周衍冲到窗口,往下看。
十几个人围住了老宅。
带头的是李建国。
他手里拿着枪。
“周衍,出来。”李建国喊,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周衍回头。
沈棠不见了。
床上的白布掀开着。
他妈的。
周衍骂了一句。
门被踹开。
李建国冲进来,枪口对准他。
“放下枪。”
周衍没动。
“我说,放下枪。”
“你爸李长河,到底做了什么?”周衍问。
李建国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沈棠的死,跟你们李家有关,对不对?”
李建国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人涌上来。
周衍被按在地上。
手铐扣上。
“带走。”李建国说。
周衍被拖下楼。
经过客厅时,他看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沈棠的毕业照。
照片上,她的眼睛在动。
嘴唇在动。
“周衍,小心。”
他听见了。
但来不及了。
后脑勺挨了一棍。
眼前一黑。
倒下前,他看见沈棠的照片在燃烧。
火光照亮整个客厅。
然后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