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去的时候,病房门开着。
林深躺在地上。
林远坐在床上,看着他。
“他装的。”林远说。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林深睁开眼,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生气,”他爬起来,“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回来。”
“你傻逼吗?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林远在旁边咳嗽。
“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演?”
我没理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我问林深。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那封信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信?”
“十年前那封。”
“不是说你妈写的吗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但她写的,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写给我爸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妈写给你爸?”
“嗯,”林深说,“她以为我爸还活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爸死了,”林深说,“信没寄出去。”
“那怎么到我课桌里?”
“我放的。”
“你放的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我捡到的。觉得好玩,就塞你课桌里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从头到尾,都是巧合?”
“不是,”林深说,“是命。”
“你信命?”
“现在信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季深呢?”
“季深,”他说,“是我编的。”
“你编的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回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从什么时候?”
“从你第一天转学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林远在旁边说:“你们能不能别在我病房里谈恋爱?”
我没理他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你编了个季深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没骂你?”
“骂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说,”林深笑了,“她说你是个好女孩,让我别骗你。”
“那你骗了吗?”
“骗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我不想骗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怎么重新开始?”
“从这封信开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是新的。
上面写着:沈渔收。
我接过。
打开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对不起。还有,我喜欢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再加一句?”
“加什么?”
“等我毕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林远在旁边说:“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病人的感受?”
我笑了。
把信收好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行?”
“等你毕业。”
林深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我也笑了。
林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真服了你们俩。”他说。
然后门开了。
林小满冲进来。
“沈渔!你妈来了!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,”林小满说,“在楼下。”
“她来干嘛?”
“她说,”林小满看了林深一眼,“她要见季深。”
我转头看林深。
林深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知道季深是谁吗?”他问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怎么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小满说:“她说,她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十年前那封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她怎么会有?”
“她说,”林小满说,“是她自己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