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连你都要抢。”
季深说完这句话,就闭上了眼睛。
我站在病床边,腿在抖。
林小满在哭。
“不是的,”她抽噎着说,“我哥叫林深,他叫林深,他从小就叫林深……”
“那是你们家的事,”床上的季深睁开眼,“我叫季深,户口本上写的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那封信,是我写的。十年前,我在学校操场看见你,你穿着蓝裙子,马尾扎得高高的。我写了一封信,塞进你课桌夹层。但我没敢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,我是个病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有心脏病,从小就有。医生说活不过二十。我哥怕我死,就说要帮我找人,帮我寄信。结果他找到了你,还冒充我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楼下那个呢?”
“那是我哥,”季深说,“他叫林深。”
“他为什么骗我?”
“因为他想替我活。”
季深咳嗽起来。
林小满扶住他。
“他替你给我写信,替我去见你,替我说那些话。他以为这样,我就算死了,也能在你心里活着。”
“不是吧,”我说,“这太扯了。”
“真的,”季深说,“他连我暗恋你这件事,都替我做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真的喜欢我吗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喜欢啊,不然我写什么信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,”我说,“你们兄弟俩,一个骗我,一个快死,你们把我当什么?”
季深没说话。
林小满拉住我。
“沈渔,你别这样……”
“我该怎样?”
我甩开她。
“你们一家人,把我当猴耍。一个冒充写信,一个冒充收信,现在又冒出一个真的。你们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想见你,”季深说,“就一面。”
“见了呢?”
“够了。”
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瘦得只剩骨头。
眼睛却亮。
“你知道你哥对我做过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他骗了我多久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林深冲进来。
“沈渔!”
他喊。
“别信他!”
我转头。
他站在门口,喘着气。
“他不是季深,”林深说,“他是我弟,但他不叫季深。他叫林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叫林远。季深是我编的。”
床上的季深——林远,笑了。
“哥,”他说,“你终于说实话了。”
林深没看他。
只看着我。
“那封信,是我写的。不是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十年前,我在操场看见你,穿蓝裙子,扎马尾。是我写的信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想替我死,”林深说,“他以为我得了绝症。其实没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骗了他,”林深说,“我骗他说我快死了,让他帮我写信,帮我寄信。结果他当真了。”
林远——不,林深——笑了。
“你骗我?”
“对,”林深说,“我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,我喜欢你。”
他说。
我看着他们。
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一个躺在病床上。
一个站在门口。
都在看我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从头到尾,都是你一个人编的?”
林深点头。
“那他是谁?”
“我弟弟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林远。”
“那季深呢?”
“季深,”林深说,“是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说。
然后转身。
走出病房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渔!”
“别走!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走廊尽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满。
“沈渔,你快回来!”
“怎么?”
“林深——他晕倒了!”
我停住。
回头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我跑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