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季深。
他也盯着我。
手机里还在喊:“沈渔女士?您在听吗?”
我挂了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林深在医院?”
季深没说话。
“搞毛啊,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不是说他死了吗?”
“我以为他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以为?”
“十年前他出车祸,我亲眼看着他被抬走的,”季深说,“医生说救不回来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渔!”他追上来,“你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他愣住。
“万一,”我说,“万一那真是林深,你去了,他看见你,会不会又吓死?”
季深脸白了。
我没等他回答,直接打车走了。
车上我给林小满打电话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医院门口,”她说,“我刚到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你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沈渔,”她说,“我有点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那真是我哥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她说,“如果他活着,为什么不回来?”
我也想知道。
到了医院,林小满在门口等我。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还在抢救,”她说,“医生说情况很严重。”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不知道,路人打的120。”
我们坐在走廊里。
空气很冷。
“不是吧,”林小满突然说,“如果那真是我哥,那他这十年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?”
“林小满,”我说,“我也很想知道。”
她哭了。
我没哭。
我只是觉得累。
很累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季深发消息:“到了吗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:“他怎么样了?”
我还是没回。
然后他发了一张照片。
我点开。
是一张老照片。
两个男孩站在学校门口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个笑得灿烂。
一个面无表情。
下面写着:“左边是我,右边是林深。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。
突然发现。
笑的那个,是季深。
不笑的,是林深。
可季深明明说过,林深才是那个爱笑的人。
我愣住了。
“林小满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哥……到底是谁?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见过你哥笑吗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没有,”她说,“他从来不笑。”
我盯着手机。
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。
是季深。
所以。
那个从来不笑的。
是林深。
那封信。
那封写给“季深”的信。
是林深写的。
但林深从来不笑。
可那封信里。
全是笑。
我脑子乱了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?”
林小满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
“病人醒了,”医生说,“但他不肯说话,一直写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医生递过来一张纸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。
“渔”。
林小满转头看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他认识你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医生问:“你们认识吗?”
林小满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们进去吧,他情绪不稳定。”
我跟着林小满走进去。
床上躺着一个男人。
和季深一模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他瘦。
很瘦。
像被抽干了。
他看见我。
眼睛亮了。
“沈渔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那封信,”他说,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写给季深的?”
“不,”他说,“写给你的。”
“可落款是季深。”
他摇头。
“那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叫季深,”他说,“林深是我哥。”
林小满尖叫了一声。
“不可能!”她喊,“我哥叫林深!”
“那是我哥,”他说,“我叫季深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楼下那个呢?”
“那是我哥,”他说,“他叫林深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所以。
写信的人。
是眼前这个。
楼下那个。
是假的。
“他骗了我十年,”季深说,“他盗用我的名字,我的身份,我的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看着我。
“他连你都要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