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的时候,我正盯着那封信发呆。
我妈去开门。
我听见她说:“来了啊。”
然后是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怕吵到谁。
他站在我房门口。
季深。
穿着那件灰色卫衣,头发有点乱,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渔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进来。
然后跪下了。
妈的。
我真没想到他会跪。
“你干吗?”我说,声音有点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那你跪着有什么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……不知道还能怎么办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“你起来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季深,你起来!”
“你原谅我吗?”他问。
“你先起来!”
“你先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法原谅你。”我说,“你骗了我这么久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你愿不愿意……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?”我说,“我每次以为是真的,结果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我比你更难受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因为是我在骗你。”他说,“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,你会怎么看我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骗?”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他说,“我怕我说实话,你连理都不理我。”
“你现在说了,我就能理你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……我不用再骗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跪在地上的季深。
那个写信的人。
那个骗了我的人。
那个……我喜欢的人。
操。
我居然还喜欢他。
“你起来。”我说。
他不动。
“你起来,我们好好说话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沈渔。”他说,“那封信……真的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“从你妈让我看你的照片开始,我就喜欢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他说,“我怕吓到你。”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失去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“季深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会试着……相信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傻。
“真的?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但如果你再骗我……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我发誓。”
我点点头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满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渔!”她喊,“你快看新闻!季深他——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出车祸了!”
我转头看季深。
他站在那儿。
好好的。
“林小满,”我说,“他就在我旁边。”
“不可能!”她说,“我刚接到医院电话,说他——”
她顿住了。
“操。”她说,“他又骗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季深。
“你出车祸了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沈渔,我——”
“你又骗我?”
“不是!”他说,“我没——”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医院。
“请问是沈渔女士吗?季深先生正在抢救,请您尽快——”
我愣住了。
抬头看季深。
他也在看手机。
脸色惨白。
“沈渔,”他说,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明白了。
“是林深。”我说。
他没点头。
但我知道。
是他。
那个真正的季深。
那个写信的人。
那个……死了十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