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。
六点出门买菜,挑五花肉的时候手还在抖。不是冷,是那封信。
信纸上的铅笔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“你假装没事,我也假装没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一个初二的小孩,装什么大人。
回到家炖肉,糖色炒得有点苦。我尝了一口,又加了两勺糖。小远小时候就爱吃甜的,他爸总说男孩吃太多糖没出息。
去学校的路上堵车,我坐在公交上给他发微信:“中午有空吗?妈给你送饭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有。”
就一个字。
到了校门口,保安不让进。我说我是高二(3)班陈小远的家长,送点吃的。保安打了个电话,等了五分钟,小远跑出来了。
他瘦了。校服空荡荡的,下巴尖了一圈。
“妈。”他接过保温桶,低头看地面。
“瘦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。”
“食堂吃不惯?”
“还行。”
我问一句他答一句,像审犯人。旁边有学生经过,喊他“小远”,他冲人家点点头,又转回来。
“那个……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拉住他袖子,“上次月考……42名,你们班多少人?”
“52。”
“那进步了啊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浅。“嗯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他最近没给你打电话?”
“打了。”小远的声音突然变硬,“上周打的,问成绩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42名也好意思说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小远把保温桶抱在胸前,看着我:“妈,你以后别送了。太远。”
“不远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眼睛有点红,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妈。”他没回头,“那封信……你看了吧。”
不是问句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我看到你翻我课本了。”他说,“昨天晚上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校门口,风很大,吹得眼睛疼。
原来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