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工厂门口。
天还没亮。
雾很大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铁门吱呀响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只有一盏灯。
挂在中间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我爹。
十年没见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念初。”
他叫我。
声音哑。
像哭过。
“爸。”
我走过去。
想抱他。
他退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妈不在我这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被陆正明带走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在哪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叫我拿卡来换什么？”
他低着头。
“陆正明让我骗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只要我把你引过来。”
“他就放我走。”
“放我远走高飞。”
妈的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他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念初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是个废物。”
“十年前就该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又恨又疼。
“卡呢？”
“你带了吗？”
他问。
我掏出卡。
举起来。
“在这。”
“但我不给你。”
“除非你告诉我。”
“当年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突然瞪大眼睛。
“小心！”
我回头。
陆正明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。
他笑。
笑得阴森。
“苏念初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把卡给我。”
“否则你妈。”
“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手在抖。
但脑子清醒。
“你先放了我妈。”
“我再给你卡。”
他冷笑。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我爹突然冲过去。
“陆正明！”
“你答应过不伤害她！”
黑衣人一把推开他。
他摔在地上。
头撞到铁柱。
血。
流下来。
“爸！”
我冲过去。
扶起他。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念初。”
“卡里。”
“不是证据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是你妈的。”
“遗言。”
我傻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不是活着吗？”
他摇头。
眼泪混着血。
“她。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被陆正明。”
“撞死的。”
“我替他顶罪。”
“他答应照顾你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他骗我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想灭口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手里卡像烙铁。
陆正明走过来。
“说够了吗？”
“说够了。”
“把卡给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把卡攥紧。
“你做梦。”
他抬手。
黑衣人冲上来。
突然。
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住手！”
是陆景川。
他身后。
跟着警察。
陆正明脸色变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报警？”
陆景川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自首吧。”
陆正明笑了。
笑得很疯。
“自首？”
“你让我自首？”
“我养你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就这么报答我？”
陆景川没说话。
警察围上来。
陆正明突然掏出一把枪。
对准我。
“都别动！”
“否则我打死她！”
我爹爬起来。
挡在我前面。
“陆正明。”
“你杀我。”
“别动我女儿。”
陆正明扣动扳机。
砰。
我爹倒下去。
“爸！”
我尖叫。
警察冲上去。
按住陆正明。
我跪在地上。
抱着我爹。
他还有气。
“念初。”
“卡。”
“给你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“很久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手垂下去。
我哭了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陆景川蹲下来。
抱住我。
“念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滚。”
“你爸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面对你？”
他愣住。
我站起来。
手里攥着卡。
往外走。
身后。
警笛声。
哭声。
喊声。
都听不见了。
我只想。
找到我妈。
哪怕。
只是一段遗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