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拉着小禾走进黑门。
脚下一空。
两人往下坠。
“我去！”小禾尖叫。
沈夜想抓住什么，手却只抓到空气。
黑暗里，风声刺耳。
突然，他撞到什么——软的。
是地面。
沈夜爬起来，小禾摔在他旁边。
四周还是黑的。
不对。
有光。
微弱的蓝光从脚下透出来。
沈夜低头。
地面是透明的。
下面有东西。
很多很多的东西。
人头。
全是人头。
密密麻麻，堆成山。
“我……”小禾声音发抖，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老人突然开口。
“不对。”
“这里不是星河古路。”
“是……是坟场。”
沈夜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没来过这里。”老人说，“但我知道这地方。”
“这是剑道本源的弃尸场。”
“每一颗人头，都是一个剑修。”
“他们被夺了本源，扔在这里。”
沈夜看着脚下的人头。
那些人头突然睁眼。
全看着他。
“我真服了！”沈夜骂了一句。
小禾抓紧他胳膊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退回去？”
“门关了。”沈夜说。
他回头看。
门不见了。
身后只有黑暗。
突然，有人说话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沈夜拔出斩星剑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是个老头。
瘦得像干尸。
但他身上有剑意。
很强。
比残魂全盛时还强。
老头看着沈夜。
“你是第几个了？”
“第几个什么？”沈夜问。
“第几个被剑骗来的人。”老头说。
沈夜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剑里的残魂。”老头指了指沈夜的剑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这里不是星河古路。”
“是陷阱。”
“他把你引来这里，是想夺你的身体。”
小禾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吧！”
沈夜握紧剑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老头说，“我也是被他骗来的。”
“我在这里困了三百年。”
“每天看着那些人头。”
“他们全是剑修。”
“全是被残魂骗来的。”
“残魂？”沈夜看向剑。
老人沉默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沈夜问。
老人还是不说话。
沈夜心里一沉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
“我……”老人终于开口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失忆了。”
“我只记得自己是谁，记得剑术。”
“但为什么在这里，我记不清了。”
老头冷笑。
“失忆？”
“他每次都是这招。”
“装失忆，装可怜。”
“然后等机会夺舍。”
沈夜看着剑。
剑在抖。
不是他在抖。
是剑自己在抖。
老人突然说。
“沈夜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你得告诉我实话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我叫……剑无痕。”
“上古剑修。”
“也是……剑道本源的守护者。”
“但我背叛了本源。”
“因为我想活下去。”
“所以我……”
“我把本源藏进了这把剑。”
“然后把自己的残魂也塞进去。”
“但本源需要肉身供养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一具身体。”
沈夜手冰凉。
“所以……他说的没错？”
“你是想夺我的身体？”
老人没说话。
但剑不抖了。
沈夜知道。
这是默认。
小禾哭了。
“沈夜……”
沈夜抬头。
看着老头。
“你也是被他骗来的？”
老头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真相。”
“然后我把自己困在这里。”
“等下一个被骗的人。”
“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但你来了。”
“我没想到。”
“你居然能活着走到这里。”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老头说，“你已经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把剑里的本源交出来。”
“交给我。”
“我能用它打开真门。”
“送你出去。”
沈夜看着剑。
又看老头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