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,陈屿已经在了。
客厅灯没开,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,他在打游戏。枪声噼里啪啦,我关上门,他连头都没转。
“回来了?”他问,眼睛盯着屏幕。
“嗯。”我把包扔沙发上,走进厨房。冰箱门拉开,那颗西瓜还躺在最下层,完完整整,没切。
我盯着它看了十秒。
昨天我说“西瓜放冰箱了”,他说“哦”。我以为他会自己切,结果他没切。一整天,这颗西瓜就搁在这儿,像个摆设。
“陈屿。”我站在厨房门口喊他。
“等一下,马上。”
我知道这个“马上”至少是十分钟。但我还是等了。等到他屏幕上跳出“胜利”,他摘下耳机,仰头看我:“怎么了?”
“西瓜你没切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说你放冰箱了吗?”
“我放冰箱了,你就不能切一下?”我的声音有点高,我自己都听出来了。
“你切一下不就行了,多大点事。”他皱眉,语气里带着那种“你又在无理取闹”的调调。
我深吸一口气:“昨天电梯坏了,我抱着十二斤的西瓜爬了十八层楼,到家你在打游戏,连句‘累不累’都没问。今天你下班比我早,冰箱里有西瓜,你就不能切一下?”
“我又不知道你要我切。”他放下手柄,站起来,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?”
“我冲?”我笑了,笑得很假,“行,我不冲。那我问你,昨天你和周悦喝奶茶,你点的什么?”
他脸色变了,只是一瞬间,但我看见了。
“什么周悦?”他说,“你碰见她了?”
“商场里碰见的。她说你喝的黑糖珍珠,但你从来不喝黑糖珍珠,你只喝纯茶,无糖,不加料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她记错了。”
“她记错了?还是你根本没跟她一起喝奶茶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带着防备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转身从冰箱里把西瓜抱出来,放在台面上,拿刀,一刀切下去。西瓜裂开,声音很脆,红色的汁水流了一台面。
陈屿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我切西瓜,一句话不说。
我切了四块,拿起一块咬了一口。不甜。
“西瓜不甜。”我说。
他没接话。
“你昨天说想吃冰镇西瓜,我特意去菜市场最里头那家挑的,十二斤,爬了十八层楼。”我又咬了一口,“结果不甜。”
陈屿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后说:“下次买半个就行了,省得你累。”
我手里的西瓜突然就不想吃了。
“行。”我把西瓜放回台面上,擦了擦手,“下次买半个。”
然后我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手机亮了,是周悦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。
备注写着:“嫂子,今天的事你别误会,我和陈哥真的只是同事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“通过”上面,没按下去。
离谱。
妈的,真有你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