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车的时候，她已经在最后一排坐着了。
不是那种常见的深夜乘客。
她穿着件灰扑扑的羽绒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得像刚哭过。我本来想坐远点，但末班车就剩几个空位，只能坐她旁边。
刚坐下，她突然转头看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？”
我愣住。还没开口，她一巴掌甩过来。
啪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。前排大叔回头看了一眼，又转过去。司机没停。这趟车上的乘客都见怪不怪了——深夜末班车，什么奇葩事没有。
“卧槽，你干嘛？”我捂着脸，火气往上窜。
她没理我，又开始哭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跟不要钱似的。
我他妈也是服了。
换了别人，我肯定直接换座位。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可能是疼得脑子抽了，我没动。
“大姐，”我说，“你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？”
她抽噎着，断断续续说了半天。
原来她老公出轨了。今天下午刚抓到的。她冲去小三家里，结果被老公推了一把，摔在地上。爬起来的时候，发现周围邻居都在看。
“他们都认识我，”她说，“都在笑。”
她说她上了这趟车，不知道该去哪。
“所以你就打人？”我舔了舔嘴角，有点咸腥味。
她没回答，反而问我：“你有没有被人背叛过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然后我也开始说。
说三年前，我被最好的朋友坑了。他骗我签了个合同，结果公司破产，我背了一屁股债。那段时间，我连房租都交不起，睡过公园长椅。
“后来呢？”她问。
“后来我遇到个人，”我说，“他请我吃了碗面。他说，人生就是这样，有时候你以为完了，其实还有转机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笑得很难看，但确实是笑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到站了。下车前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对不起啊，刚才那一巴掌。”
车门关上。车里又空了。
我摸了摸脸，还疼。
但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心里没那么堵了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下一站，上来个穿西装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脸色苍白。
他径直走到我旁边坐下。
“兄弟，”他说，“你信命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今晚，故事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