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背面那行字还在。
“桥上的雨，还在下。”
前夫呼吸停了。
医生冲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腿软。
手机里前妻声音还在。
“喂？”
“你还在吗？”
我嗯了一声。
“他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很久。
“你过来吧。”
“纸条带过来。”
“我告诉你背面还有一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出医院。
外面下雨了。
不大。
我站在雨里。
掏出纸条。
对着路灯看。
背面确实还有一行。
很小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那瓶水，不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手机震了。
前妻发来消息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那行字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她又发。
“那瓶水，是我放的。”
“桥上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放的？”
“那你当时……”
“为什么在桥上？”
她没回。
我打车去她家。
路上雨大了。
到她楼下。
她开门。
瘦了很多。
脸色苍白。
她让我进来。
倒水。
“那瓶水，是我放的。”
“那天我本来要跳桥。”
“但看到你走过来。”
“就把水放栏杆上了。”
“然后躲起来。”
“你拿了水。”
“递给了他们俩。”
“他们喝了。”
“没跳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后来也喝了。”
“你放的那瓶水。”
“你没看到我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也在桥上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都在。”
“你只救了两个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抖。
“那纸条……”
“是你们三个一起策划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纸条是我写的。”
“背面字是我刻的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那‘桥上的雨还在下’……”
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
“那场雨里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你没救到。”
“那个人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先生。”
“您前夫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但情况不乐观。”
“您要过来吗？”
我回头看前妻。
她笑了。
很苦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纸条背面还有一行。”
“等你回来再看。”
我冲出门。
雨更大了。
在出租车上。
我翻开纸条。
背面果然还有一行。
很小。
像是刚刻的。
“下一站，我等你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你到了吗？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司机问我去哪。
我说医院。
他又问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说。
“不好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他妈什么剧情。”
司机笑了。
“人生嘛。”
“比小说还离谱。”
我没说话。
雨打在车窗上。
模糊了街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