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墙上,喘着气。
屋里头,叔叔还在哭。
哭声闷闷的,像被掐住脖子的狗。
我真服了。
他拍了我爸被推下楼的照片,却躲了这么多年。
“棠……”他推开门,眼睛红红的,“你回来。”
我没动。
“照片在哪?”
“夹层里。”他说,“铁盒子底下有个暗格,用刀片划开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点头,“我亲手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放在那?”
“怕丢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也怕被人发现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冷笑,“你怕被人发现,就不怕我爸冤死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棠!”他追出来,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我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
“我怕刘建国的人……”
“怕?”我打断他,“你怕个屁,你躲了这么多年,现在不怕了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我说,“跟我爸说去。”
他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一前一后,往城南老街走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风刮得呼呼响。
到了37号,我推开门。
屋里头,铁盒子还在桌上。
我拿起来,翻到底部。
用手摸了摸,果然有个凸起。
叔叔递给我一把小刀。
我划开,夹层里掉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刘建国站在楼梯口,手推着我爸。
我爸身子往后仰,脸上全是惊恐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就是这张。”叔叔说,“那天我躲在楼梯间,拍下来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报警?”
“我怕他杀我灭口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再躲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,有泪,也有光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,咱们去纪委。”
他点头。
我把照片揣进兜里。
走出门,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昏黄黄的。
我突然想起我爸。
他死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黄昏。
“棠。”叔叔喊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生前说过,最放心不下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,往前走。
身后,叔叔跟着。
脚步声,一重一轻。
像我爸。
又不像。
我握紧兜里的照片。
明天,我要让刘建国,血债血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