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
我揣着照片,去了纪委。
门口站岗的拦住我。
“找谁?”
“举报。”
他看我一眼,让我登记。
我手抖,写了好几遍才把名字写对。
进到里头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接待我。
“你有什么事?”
我把照片拍桌上。
“刘建国,房产局的,贪污受贿,还杀人。”
他拿起照片,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他推我爸下楼,摔死的。”
我声音抖,但没哭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叔叔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叔叔人呢?”
“在外面等着。”
他让我叫叔叔进来。
叔叔进来时,腿都在打颤。
“说吧。”我说。
叔叔把那天的事,一五一十讲了。
从楼梯间躲着,到看见刘建国推人,再到跑路。
中年人听完,沉默好久。
“这事,我们得查。”
“查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爸死了,我妈也死了,就剩我一个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!”
我吼出来。
办公室里的人都看我。
中年人摆摆手,让他们出去。
“小姑娘,我理解你。”
“理解有什么用?我要他坐牢!枪毙!”
“我们会依法处理。”
“依法?他妈的依法,我爸能活过来吗?”
我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叔叔拉我坐下。
“别激动。”他小声说。
我深呼吸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等。”
走出纪委大门,太阳出来了。
暖洋洋的。
但我浑身发冷。
“棠,回家吧。”叔叔说。
“不回。”
“那去哪?”
“去找刘建国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我往房产局走。
叔叔追上来。
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不乱来。”我说,“我就去看看他,什么表情。”
到了房产局,刘建国不在。
他同事说,他请假了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冷笑。
跑得挺快。
走出房产局,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棠,你在哪?”
“房产局。”
“刘建国被纪委叫去谈话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小心点,他可能狗急跳墙。”
“跳就跳。”我说,“我怕他?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。
车来车往。
人潮汹涌。
我突然觉得,自己像个孤魂野鬼。
“棠。”叔叔喊我。
我回头。
“走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不想吃。”
“得吃。”他说,“你爸要是看见你这样,会心疼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我,往街对面走。
过马路时,一辆黑色轿车冲过来。
速度很快。
“小心!”
叔叔推开我。
车擦着他身子过去。
“妈的!”
我骂了一句。
车没停,跑了。
我扶起叔叔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拍拍身上的灰,“就是蹭了一下。”
我看着远去的车。
车牌号,我记得。
是刘建国的。
“他妈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这是要杀人灭口。”
叔叔脸色发白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不怕。”我说,“他越这样,越说明他心虚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走,先吃饭。”
我拉着他,进了路边一家面馆。
点了两碗牛肉面。
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咸的。
辣的。
“棠。”叔叔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要是知道你为他做这些,会高兴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吃完面,我擦擦嘴。
“走,去派出所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报案,他刚才差点撞死人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有用没用,先报了再说。”
我们去派出所。
民警记了笔录。
说会查。
我冷笑。
查?
等你们查出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
走出派出所,天快黑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路灯亮起来。
昏黄黄的。
像我爸死的那天。
“棠。”叔叔说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接下来,怎么办?”
我握紧兜里的照片。
“等。”我说,“等纪委的消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让他血债血偿。”
风刮过来。
冷。
但我心里,有一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