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存折背面那行小字。
城南信用社。
1995年3月15日。
日期离我爸出事前一个月。
妈的,这肯定不是巧合。
我翻身起床,天刚蒙蒙亮。
洗漱完,揣上存折就出门。
街上没人,冷风灌进脖子。
我缩着肩膀,快步往城南走。
城南信用社在老街拐角。
铁门还锁着,我蹲在门口等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我爸到底存了多少钱?
十万块,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。
他一个普通工人,哪来这么多钱?
除非……
我心里一沉。
除非那钱来路不正。
可我爸不是那种人。
他老实巴交一辈子。
怎么会……
“姑娘,你找谁?”
一个声音打断我。
我抬头,一个老头正看着我。
穿着旧棉袄,手里拎着钥匙。
“我……我想查个存折。”
“存折?”老头打量我,“谁的?”
“我爸的。”
我把存折递过去。
老头接过来,眯眼看了看。
“你爸是沈国强?”
“你认识我爸?”
“认识。”老头点头,“他是老客户了。不过……他去世好几年了吧?”
“是。”我嗓子发紧,“我想查查他这笔钱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姑娘,这钱你动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笔钱,是你爸替别人存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替谁?”
老头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我急了,“我爸都死了,你还瞒着?”
“姑娘,你别激动。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这事牵扯的人,你惹不起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二婶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王翠兰?
“她让你爸存的?”
老头点头。
“你爸出事前三天,她来找你爸,让他把这笔钱存到信用社。你爸本来不想,但她说……这是你叔叔的救命钱。”
“我叔叔?”
“你二叔沈国柱,欠了赌债,被人追着要砍手。你二婶到处借钱,最后找到你爸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爸就出事了。”老头叹气,“这笔钱一直没人动。你二婶也没来取。”
“所以这钱是我二婶的?”
“存折上写的是你爸的名字,但钱是你二婶的。”老头说,“姑娘,这事你别掺和了。你二婶不是善茬。”
我攥紧存折。
原来如此。
我爸不是贪污,他是替二婶背锅。
可二婶为什么一直瞒着?
她到底在怕什么?
我谢过老头,转身往回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,我停住脚步。
不对。
如果钱是二婶的,她为什么不取?
为什么要让我爸去存?
除非……
这钱见不得光。
我心跳加速。
二婶到底在搞什么鬼?
我决定直接去找她。
推开二婶家的门。
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看见我,脸色一变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二婶,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我没空。”
“关于我爸的存折。”
她手一抖,盆里的水洒出来。
“什么存折?”
“你别装了。”我把存折拍在桌上,“城南信用社,十万块。我爸替你存的。”
她脸色刷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你别管。”我盯着她,“告诉我,这钱哪来的?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说话!”
“是……是刘建国的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什么?”
“刘建国贪污的钱,他让我爸洗钱,我爸不敢,他就逼你爸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!”二婶哭起来,“你爸就是被刘建国害死的!他知道了太多秘密!”
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原来……
我爸的死,真的跟刘建国有关。
“证据呢?”
“在铁盒子里。”二婶说,“你爸留了一手,拍了照片。”
照片?
我猛地想起铁盒子的夹层。
那里还有照片?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,二婶的声音追来:
“棠棠,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