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借条，手指发抖。
假的。
可我爸的字，我认得。
这签名，像。
但不是。
“棠棠，你别急。”李建国站起来，“我找人鉴定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，“我知道是谁写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刘建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他模仿我爸的笔迹，改过借条。”
“搞毛啊，这人也太狠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我爸出事那天，刘建国到底干了什么？
我拿起桌上的照片。
铁盒子夹层里的。
刘建国在拆迁工地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。
“这人是谁？”我把照片递给李建国。
他接过去，看了半天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问问老周。”
“行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老街安静得吓人。
老周家在巷子深处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老周探出头。
“棠棠？这么晚……”
“周叔，我有事问你。”
他看看我身后的李建国，点点头。
进屋。
屋里乱糟糟的。
桌上摆着酒瓶。
“周叔，我爸出事那天，你在哪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在家。”
“那你知道刘建国在哪吗？”
“刘建国？”他皱眉，“那天他在房管局开会。”
“确定？”
“嗯，有人看见。”
“谁看见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他眼神闪躲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周叔，你瞒我什么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周叔！”
“棠棠，你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些事，知道多了不好。”
“那是我爸！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不能不知道！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出事那天，刘建国确实在开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但有人看见，他中途出去了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谁看见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能说。”
“周叔！”
“棠棠，你听我的，这事你别查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你爸的死，可能跟刘建国没关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出事那天，刘建国出去，是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们见面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叹气，“我怕你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
“误会你妈跟刘建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别人不一定。”
“那他们见面到底为什么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借条呢？借条谁改的？”
“刘建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爸出事前，跟我说过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刘建国想讹他，但他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照片。”
我拿起手里的照片。
“这个？”
老周看了一眼。
“对。”
“这照片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能证明刘建国受贿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爸不早点举报？”
“因为他想用这个换刘建国不找他麻烦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刘建国还是下手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你手里有照片，去纪委，刘建国跑不了。”
“那借条呢？”
“假的，你爸的字我认得。”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明天我去纪委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李建国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我走出老周家。
夜风很冷。
心里却滚烫。
不是吧，我爸的死，真跟刘建国有关？
可我妈呢？
她到底为什么见刘建国？
这中间，到底还瞒着我什么？
回到家，我把照片和借条装进包里。
明天，必须做个了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