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拾了几件衣服,揣上钱,直奔火车站。
到深圳的票卖完了,只有站票。
站就站吧。
车上人挤人,我靠着车厢壁,腿都站麻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刘建国跑深圳去了,他去找我叔?还是去找别的门路?
铁盒子里的证据,够不够把他摁死?
……不够。
我翻来覆去地想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他敢跑,说明他知道纪委要查他。
谁通风报信的?
二婶?不可能。
李建国?更不可能。
……难道是纪委内部有人?
卧槽。
这水比我想象的深。
到了深圳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我找了个公用电话,打给李建国。
“我到深圳了。”
“你疯了?”他声音都变了,“你一个人去深圳?你知道刘建国在哪儿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了有什么用?”
“我叔在这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叔……沈国柱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找他干嘛?”
“刘建国跑深圳,肯定去找他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,但赌一把。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你等着,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深圳,人生地不熟,万一出什么事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挂完电话,我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馆。
十块钱一晚,房间小得转身都费劲。
但便宜。
我把包放好,洗了把脸,坐在床边发呆。
深圳这地方,我前世来过。
那时候是来旅游,住的是大酒店。
现在呢?
住十块钱的旅馆。
呵。
人生真是离谱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叔叔以前打工的那个厂。
厂子在关外,挺偏僻。
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,才到。
到了厂门口,门卫拦住了我。
“找谁?”
“沈国柱。”
“沈国柱?早不在这儿干了。”
“那他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门卫摆摆手,一副不耐烦的样子。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这搞毛啊。
正发愁,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凑过来。
“你找沈国柱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他搬到城南那边去了,租了个小门面,开了家杂货铺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我按她说的地址找过去。
果然,在一条老街上,看到了“国柱杂货铺”的招牌。
铺子不大,门口摆着几箱汽水和方便面。
我走进去,看到一个瘦瘦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,低头算账。
“叔?”
他抬起头。
四十来岁,满脸沧桑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沈棠。”
他愣了几秒,然后猛地站起来。
“棠棠?你咋来了?”
“刘建国是不是来找过你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人在哪儿?”
“他……”叔叔支支吾吾,“他昨天来过,问我借了钱,然后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要去广州。”
广州?
我盯着叔叔的眼睛。
他在撒谎。
“叔,你别瞒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爸的死,跟他有关。”
叔叔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
叔叔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他……是我害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年,我欠了刘建国一笔钱,还不上。刘建国找你爸要,你爸不肯给。然后……然后他们吵起来,你爸摔了一跤,头撞在桌角上……”
“你亲眼看到的?”
“我……我没看到。是刘建国后来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就信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叔,你糊涂啊。”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原来,我爸的死,真的不是意外。
“刘建国现在在哪儿?”
“他……他说他要去广州,但我估计他没走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还要回来拿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爸生前留下的……另一份证据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说,那份证据在你妈手里。”
我妈?
我妈已经死了啊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他亲口说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我妈手里还有证据?
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提过?
“叔,你告诉我,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叔叔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“你不清楚?”
“我真的不清楚。那年你妈来找刘建国,后来就……就出事了。”
“她来找刘建国?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在刘建国的办公室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原来,我妈的死,也跟刘建国有关。
“叔,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帮我找到刘建国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必须帮我。”
叔叔看着我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