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满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。
王建国那副嘴脸，真他妈恶心。
顾大江那一下，够他受的。
她翻了个身，睡不着。
明天技术比武报名截止，得抓紧练绕线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小满就去机修车间找顾大江。
顾大江正在修机器，满手油污。
“来了？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嗯，昨晚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沈小满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干活。
机器轰隆隆响，说话得靠吼。
顾大江擦了擦手，“走，去我宿舍。”
宿舍里还是老样子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墙上挂着扳手。
顾大江从床底下拿出绕线机。
“昨天教到哪了？”
“绕到第三层。”
“行，继续。”
沈小满坐下来，开始绕线。
铜丝在手里打滑，绕了几圈就歪了。
“不行，重来。”
顾大江站在旁边，也不催。
沈小满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开始。
这回稳了点，绕到第五层时，又歪了。
“妈的。”她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顾大江没说话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这样，用力均匀点。”
他的手很粗糙，掌心全是老茧。
沈小满心跳了一下。
“懂了。”她赶紧抽回手。
顾大江也没多说，退后一步。
沈小满继续练，这回总算绕完了。
“还行。”顾大江看了看，“比昨天好。”
沈小满松了口气。
“明天再练练，比武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小满突然问，“你为啥帮我？”
顾大江愣了一下，“啥？”
“我说，你为啥帮我？”
“……”顾大江挠了挠头，“看你挺认真的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沈小满笑了，“行吧。”
她站起来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门口，顾大江突然说，“晚上别一个人回去。”
沈小满回头，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宿舍楼，阳光刺眼。
沈小满眯着眼，往车间走。
路上碰见刘金花。
刘金花正和几个女工聊天，看见她，眼神就变了。
“哟，沈小满，练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别到时候丢人。”
沈小满没理她，径直走了。
身后传来笑声。
她攥紧拳头，又松开。
没事，走着瞧。
下午，沈小满去厂长办公室确认报名。
李德厚正在看文件。
“厂长，我报名了。”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李德厚抬起头，“好好准备，别给厂里丢脸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沈小满转身要走，李德厚又叫住她。
“小满，听说昨晚出事了？”
沈小满愣了一下，“没事，解决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德厚叹了口气，“厂里最近不太平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沈小满心里有点乱。
不太平？什么意思？
她想了想，没想明白。
算了，先把比武拿下再说。
晚上，沈小满又去顾大江宿舍练绕线。
这回她绕得顺手多了。
顾大江坐在旁边，偶尔指点两句。
“不错。”
沈小满心里高兴，嘴上却说，“还差得远。”
“明天再练一天，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练到九点，沈小满收拾东西要走。
“我送你。”顾大江站起来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顾大江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沈小满没再推辞。
两人走在厂区小路上，路灯昏黄。
谁都没说话。
快到宿舍楼时，沈小满突然停下。
“顾大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顾大江愣了一下，“啥？”
“厂长说厂里不太平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顾大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些事，现在还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知道太多，对你不好。”
沈小满盯着他，“那你就别帮我。”
顾大江叹了口气，“行，我告诉你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“厂里最近有人在搞鬼，机器故障不是意外。”
沈小满瞪大眼睛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故意破坏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
沈小满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”顾大江看着她，“你参加比武，小心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会在比武上动手脚？”
“可能。”
沈小满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走进宿舍楼，脚步有点沉。
躺在床上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妈的，这破厂，水真深。
但她不怕。
越是这样，她越要赢。
等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