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满刚走到顾大江宿舍门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推门进去，看见顾大江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面前是一台拆了一半的旧电机。
“来了？”他头也不抬。
沈小满嗯了一声，把门带上。
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，地上堆满了零件。她找了半天，只能坐在床沿上。
“技术比武主要是绕线和故障排查，”顾大江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油，“你绕线基础太差，得从头练。”
沈小满点头。
她心里清楚，自己上辈子虽然窝囊，但脑子不笨。这辈子既然重来了，就不能再混日子。
顾大江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铜线，“我先教你手劲。绕线不是蛮力，是巧劲。”
他示范了一遍。
沈小满看着他的手，骨节分明，动作又快又稳。
“你来试试。”
沈小满接过线卷，深吸一口气。
第一圈还行，第二圈就歪了。
“手腕别僵，”顾大江站在她身后，“放松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就在她耳边。
沈小满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集中注意力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重新开始。
练了大概一个小时，手都酸了。
“休息会儿。”顾大江递给她一杯水。
沈小满喝了一口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今天下班，我感觉有人跟踪我。”
顾大江眉头皱起来。
“看清楚是谁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回头就没人了。”
顾大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几天我送你回去。”
沈小满心里一暖，但嘴上说，“不用，我自己小心点就行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沈小满没再拒绝。
又练了半小时，她准备走。
顾大江把她送到厂门口。
“明天还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沈小满往回走，路灯还是那么暗。
她走了大概两百米，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她加快脚步，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。
沈小满心一横，突然转身。
三个人站在她身后，领头的正是刘金花的老公，王建国。
“沈小满，”王建国冷笑，“听说你要参加技术比武？真有你的，一个临时工也想出风头？”
沈小满后退一步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王建国往前逼了一步，“就是想让你知道，这厂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他身后两个人也围了上来。
沈小满手心全是汗，但脑子出奇地冷静。
“你们别乱来，厂里刚给我记了功，我要是出事，你们跑不掉。”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，“记功？卧槽，你以为我怕？”
他伸手就要抓沈小满的胳膊。
突然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一把攥住了王建国的手腕。
“你他妈谁啊——”
王建国话没说完，就看清了来人。
顾大江。
他面无表情，手上的劲却大得吓人。
王建国疼得龇牙咧嘴，“顾大江，你少管闲事！”
顾大江没理他，转头对沈小满说，“你先走。”
沈小满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王建国的惨叫声和骂声。
沈小满一口气跑回宿舍，关上门，腿都在抖。
她靠在门上，喘了好一会儿。
不行，不能这样下去。
她必须赢。
不是为了出风头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闭嘴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小满去找李德厚。
“厂长，我报名。”
李德厚看了她一眼，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行。”李德厚在名单上写上她的名字，“好好准备。”
沈小满走出办公室，正好碰上刘金花。
刘金花看见她，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“沈小满，你真要参加？”
“对。”
刘金花冷笑，“别到时候丢人现眼。”
沈小满没接话，径直走了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但没关系。
她沈小满，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