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夜没睡。
天刚亮，绿珠端着水盆进来。
“小姐，洗漱了。”
她声音还是那么柔。
我盯着她。
她被我盯得发毛。
“小姐……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接过帕子。
“绿珠，你跟我多久了？”
“十年了。”她笑，“小姐怎么问这个？”
“十年啊……”
我擦着脸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我最恨什么。”
她手一顿。
“小姐最恨……背叛。”
“对。”
我把帕子扔回盆里。
水花溅出来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
她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小姐！”
她跪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是有苦衷的！”
“苦衷？”
我冷笑。
“你娘是内务府的人，对吧？”
她浑身一颤。
“是……”
“他们拿你娘威胁你？”
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姐，我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想起前世。
她出卖我多少次？
不知道。
可这一世……
她还没动手。
“你传了多少消息出去？”
“就……就两次。”
“关于什么？”
“一次是小姐查玉矿的事，一次是……是沈公子来找你的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有了！真的没有了！”
她抓住我的裙摆。
“小姐，你相信我！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
我该信她吗？
“起来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起来！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娘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在京城西郊的宅子里。”
“我去救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继续传消息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但传什么，我说了算。”
她愣住。
“小姐，你……你不赶我走？”
“赶你走？”
我笑了。
“那多便宜他们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背叛我的代价。”
她跪下来。
“谢谢小姐！谢谢小姐！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“你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“我明白！”
她擦眼泪。
“小姐，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！”
“行了。”
我摆摆手。
“去给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内务府最近在查什么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沈墨渊……到底在瞒我什么。”
她点头。
转身出去。
我坐在床边。
手还在抖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累。
可我不能倒。
倒了就全完了。
窗外传来鸟叫。
春天了。
可我觉得冷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开始依赖沈墨渊了。
不行。
不能这样。
我站起来。
换衣服。
出门。
去找他。
有些事。
必须问清楚。
不然我睡不着。
走到沈府门口。
门房拦住我。
“顾小姐，公子不在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等他。”
“公子说，今天不回来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他缩了缩脖子。
“公子……真的不在。”
“那他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小的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心里堵得慌。
沈墨渊。
你最好别耍我。
不然……
我咬咬牙。
不然我跟你没完。
回到顾府。
绿珠在门口等我。
“小姐，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内务府最近在查一批假地契。”
“玉矿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沈公子……他昨天半夜去了内务府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看见他进了内务府大堂。”
“呆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他去内务府干什么？
他不是说要帮我吗？
怎么又跟内务府扯上关系？
“小姐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亲眼所见？”
“是咱们在沈府的暗桩说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真有你的。
沈墨渊。
你到底是哪边的？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
我走进院子。
坐在石凳上。
太阳出来了。
可我觉得冷。
冷得发抖。
信任这东西。
碎了就拼不回来了。
我恨。
恨所有人。
包括自己。
为什么这么蠢？
以为重生就能掌控一切。
结果呢？
还不是被人耍得团团转。
我站起来。
踢翻石凳。
“小姐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
我冲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哭够了。
我擦干脸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不能再哭了。”
“哭没用。”
“要狠。”
“比所有人都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阳光刺眼。
“绿珠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备车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内务府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说备车！”
“是！”
我走出院子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沈墨渊。
你敢骗我。
我就让你知道。
什么叫后悔。
马车颠簸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到了内务府门口。
我下车。
门口侍卫拦住我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顾家嫡女，顾清颜。”
“求见内务府总管。”
“可有拜帖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请回吧。”
我冷笑。
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那这个呢？”
侍卫接过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请稍等。”
他跑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吹起裙摆。
我知道。
这封信一旦递上去。
就回不了头了。
可我不在乎。
反正。
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