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跑进去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有点大。
吹得裙摆啪啪响。
绿珠小声说:“小姐,要不咱们先回去?”
“回哪?”
“……”
她闭嘴了。
我知道她怕。
我也怕。
但怕有什么用?
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侍卫出来了。
“顾小姐,总管有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跟着他往里走。
内务府真大。
比顾府大十倍不止。
走廊拐来拐去。
我数着步子。
一百二十三步。
到了。
一间大屋子。
正中坐着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官服。
脸很白。
没什么表情。
“顾清颜?”
“是。”
“你递的信,谁写的?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内容可属实?”
“属不属实,总管大人看了便知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不能躲。
一躲就输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顾家嫡女,果然不同。”
“来人,上茶。”
茶端上来。
我没喝。
“怎么?怕有毒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喝?”
“我不渴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我手一紧。
“你认识我娘?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你信上说,玉矿地契是内务府伪造的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在沈墨渊手里。”
“沈墨渊?”
他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你跟他什么关系?”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手里有证据?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当内务府是什么地方?”
“菜市场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低头看我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但胆子大没用。”
“要证据。”
“没有证据,你就是在诬陷朝廷命官。”
“按律,当斩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脸上没露。
“总管大人。”
“我既然敢来,就不怕死。”
“但我死了,你也会死。”
“哦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抄了十份。”
“分送给了十位朝中大臣。”
“我若死了。”
“他们就会把信递到皇上面前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敢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交易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顾清颜!”
“你比你娘强多了。”
“你娘当年要是也有你这胆子。”
“也不至于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不至于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转身走回座位。
坐下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内务府的事,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掺和的。”
“至于玉矿。”
“我会查。”
“但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“水太深。”
“你踩不进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多谢总管。”
“告辞。”
走出门。
绿珠迎上来。
“小姐,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咱们回去。”
走到门口。
忽然有人喊我。
“顾小姐。”
我回头。
是刚才那个侍卫。
他递给我一个小包袱。
“总管说,这是你母亲的东西。”
“让你带回去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一看。
是一支簪子。
银的。
很旧了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“清颜”。
我愣住了。
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
我以为早就丢了。
没想到……
在内务府。
我攥紧簪子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疼。
但我不在乎。
绿珠小声说:“小姐,天快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上了马车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闭着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墨渊。
内务府。
我娘。
玉矿。
还有那支簪子。
到底……
到底谁在骗我?
马车忽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小姐,前面有辆车挡路。”
我掀开车帘。
看见对面马车里坐着个人。
沈墨渊。
他也看见我了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真巧。”
“不巧。”
“你是故意的吧?”
他笑了笑。
“上车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没空。”
“关于你娘的死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……”
“上车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最后还是下了车。
上了他的马车。
“说吧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去了内务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你知道内务府总管是谁的人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你娘的死,跟太后有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