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得比鸡还早。
不是我勤快,是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贵妃那张脸,还有褚临风那句“别信任何人”。
我端着针线筐往绣坊走,路过御花园时,看见几个小太监在扫落叶。
秋天的风凉飕飕的,吹得我脖子发紧。
“站住。”
我回头,是个面生的宫女,穿得比普通宫女好点,头上别着银簪。
“姐姐有什么事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绣娘?”她上下打量我,眼神像在挑菜,“贤妃娘娘要一套双面绣的帕子,三天后送去。”
说完她塞给我一张图样,转身就走。
我低头一看,图样上绣的是一枝梅花,旁边还有几行小字。
等等。
这字……这字怎么看着像密信?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不是吧,这帕子要是真绣了字,送到贤妃手里,万一出事,头一个死的就是我。
我攥着图样,手心开始冒汗。
到了绣坊,我把图样摊在桌上,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。
越看越不对劲。
那些字根本不是普通的诗句,像是某种暗语。
“看什么呢?”
我吓得一抖,抬头看见褚临风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杯茶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我赶紧把图样翻过来。
他走过来,直接抽走图样,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贤妃的宫女。”
他把图样还给我,压低声音:“这帕子不能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绣了,你就活不过三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卧槽,这宫里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?
“那怎么办?我不绣,贤妃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褚临风想了想,说:“你把字改成花纹,绣的时候在针脚里藏个记号,就说图样被水泡了,字看不清。”
“这能行?”
“死马当活马医。”他喝了口茶,“总比直接送死强。”
我咬了咬牙,点头。
也只能这样了。
接下来两天,我把自己关在绣坊里,拼命绣那帕子。
我把字改成梅花枝的纹路,针脚藏得极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第三天早上,我把帕子交给那宫女。
她看了一眼,冷笑一声:“绣得不错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,瘫在椅子上。
褚临风走进来,递给我一个包子:“吃吧,累坏了。”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,是肉馅的。
“你就不怕贤妃发现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你死。”
我差点噎住。
这话什么意思?
我抬头看他,他别过脸去,耳朵有点红。
“行了,吃完赶紧干活。”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嚼着包子,心里有点乱。
这家伙,到底什么来路?
下午的时候,绣坊里突然来了个太监,说是皇后娘娘传我过去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刚应付完贤妃,皇后又来了?
我跟着太监走,一路上腿都在抖。
到了皇后宫里,她正坐在榻上喝茶,旁边站着几个宫女。
“你就是沈绣娘?”她声音很温和。
“是。”我跪下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笑了笑,“听说你双面绣不错,本宫想要个屏风。”
我松了口气,原来是找我来干活的。
“娘娘想要什么样式?”
“鸳鸯戏水吧。”她说,“不过,本宫要你绣的时候,在鸳鸯的眼睛里加一根金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加金线?这是什么讲究?
但我没敢多问,点头答应了。
回到绣坊,我把这事告诉褚临风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金线?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鸳鸯的眼睛里藏金线,是皇后用来传递消息的暗号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这宫里的女人,都拿我当传话筒?
“那怎么办?”
褚临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绣的时候,把金线换成银线。”
“这样行吗?”
“至少能混淆消息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记住,不管谁问你,就说绣的是金线。”
我点头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这宫里的日子,真是一天比一天刺激。
晚上回到住处,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。
我屏住呼吸,悄悄爬起来,从门缝往外看。
月光下,一个黑影正蹲在我门口,好像在往门缝里塞什么东西。
我心跳如鼓,等那黑影走了,才敢开门。
地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,借着月光看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想知道褚临风的秘密,明日午时,御花园假山后见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攥着纸条,手抖得厉害。
这又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