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进绣坊,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吵。
推开门,贤妃的宫女正指着我的绣架骂。
“这屏风绣的是什么玩意儿?”
我走过去一看,金线鸳鸯屏风上,多了几道血痕。
不是绣上去的,是蹭上去的。
新鲜的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我!”我说。
“不是你还能是谁?”宫女瞪着我,“这绣坊就你一个人能碰这屏风!”
“我昨晚锁门了!”
“锁门?谁信啊!”
我真服了。
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。
正吵着,贤妃进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风,脸色很冷。
“沈绣娘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娘娘,不是我——”
“闭嘴!”她打断我,“这血哪来的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总不能说,我昨晚收了一根沾血的针吧?
那根针是皇后给的。
如果我说出来,皇后那边怎么办?
如果我不说,贤妃这边怎么办?
我他妈夹在中间,两头不是人。
“娘娘,”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,“这血,可能是绣针划破手指蹭上去的。”
“哦?”贤妃挑眉,“你的?”
“不是我的,”我说,“但绣坊里其他人呢?”
贤妃看了宫女一眼。
宫女脸色变了。
“娘娘,我昨晚没动过屏风!”
“你昨晚在哪?”贤妃问。
“我……我在房里睡觉。”
“谁能证明?”
宫女说不出话。
贤妃冷笑一声。
“来人,把她拖下去,查清楚。”
宫女被拖走了,尖叫着喊冤枉。
我松了口气,但心跳还是很快。
贤妃看着我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“娘娘过奖。”
“不过,”她说,“这事还没完。”
她走了。
我瘫坐在绣架前,浑身发软。
你逗我呢?
这宫里的人,一个个都他妈是疯子。
中午,褚临风来了。
“听说早上出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屏风上的血,是那根针上的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,“那根针上的血,是皇后用来标记东西的。”
“标记什么?”
“标记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根针上的血,是皇后自己的血,”他说,“她用它来试探你,也是用它来标记你。”
“标记我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如果你背叛她,那根针上的血,就会成为证据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,屏风上的血,是皇后让人弄上去的?”
“有可能,”他说,“也可能是贤妃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们都在试探你,”他说,“看你会站在哪一边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谁都不想站。”
“那你就得死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静。
我沉默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继续绣屏风,”他说,“但别用那根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看着我,“你得学会在宫里活下去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呢?”我问,“你怎么办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你不是要复仇吗?”我说,“你怎么办?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嗯,”我说,“有人告诉我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太监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爹是前朝将军,你是逆臣之后,入宫是为了复仇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信吗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,”我说,“但你救过我,所以我想信你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那你最好别信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太监,”他说,“是我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是我安排的,”他说,“让他告诉你那些话,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出卖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你逗我呢?
所以,从头到尾,都是他在试探我?
“那你爹的事,是真的吗?”我问。
“半真半假,”他说,“我爹确实是被冤枉的,但我不是逆臣之后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平静。
“我是皇后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皇后安插在绣坊的暗棋,”他说,“负责监视你和贤妃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所以,他救我是因为皇后?
他帮我改花纹,也是因为皇后?
他妈的一切都是假的?
“你骗我?”我说。
“对,”他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很乱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他说。
我苦笑。
“所以,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“我哪边都不是,”他说,“我只想活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但我知道,我已经没得选了。
只能往前走。
“好,”我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至少说了实话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那你小心,”他说,“皇后那边,我会帮你挡着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上,心跳得很厉害。
这宫里的水,越来越浑了。
我算什么?
一个绣娘,被夹在皇后和贤妃之间。
还有褚临风这个两面人。
真他娘的离谱。
但我知道,我已经没得选了。
只能往前走。
我拿起那根沾血的针,把它收好。
明天,还得继续绣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