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绣坊的路上,碰见个宫女。
她低着头,走得很快,跟我擦肩时塞了个东西在我手里。
是个荷包。
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根银针,针尖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。
是血。
我手一抖,荷包掉地上。
妈的。
这又是谁?
我弯腰捡起来,四周没人注意我。
但我知道,肯定有人在看我。
回到绣坊,我把针藏好,开始绣那扇屏风。
皇后要的金线鸳鸯,我换成了银线,但花纹还是照她说的绣。
绣着绣着,我手开始抖。
那根针上的血,让我想起昨晚的纸条。
“小心皇后。”
可这根针是谁给的?
宫女?
我不认识她。
她为什么帮我?
还是说,这是陷阱?
我脑子乱得很。
“沈绣娘。”
有人在门口叫我。
我抬头,是贤妃身边的大宫女。
“贤妃娘娘让你去一趟。”她说,语气很冷。
我放下针,跟着她走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,贤妃找我干嘛?
上次她让我绣密信帕子,我改了花纹,她没发现。
但万一她发现了呢?
我手心全是汗。
到了贤妃宫里,她正喝茶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放下杯子,看着我,“听说你在绣皇后的屏风?”
我点头。
“绣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,但那笑让我发毛。
“你手艺不错,”她说,“但宫里这地方,手艺好的人,死得也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娘娘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,”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就是提醒你,别站错队。”
说完,她让我回去。
我走出她宫门,腿还是软的。
离谱。
这一个个的,都来警告我。
我算什么?
一个绣娘而已。
回到绣坊,褚临风不在。
我继续绣屏风,但心里一直想着那根针。
是谁给我的?
为什么给我?
我想不通。
晚上回到住处,我又检查那根针。
针尖上的血已经干了,但颜色很深,像是放了很久。
我闻了闻,没什么味道。
突然,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是褚临风的声音。
我打开门,他站在外面,表情很严肃。
“你今天去贤妃那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让我别站错队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根针,是谁给你的?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见了,”他说,“早上那个宫女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我保护你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静。
我苦笑。
“那你知道是谁给的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皇后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那根针,是皇后让人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她在试探你。”
“试探我什么?”
“看你会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,那根针是陷阱?
如果我告诉了别人,皇后就知道我不靠谱?
我他妈差点就中招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别声张,”他说,“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看着我,“你得学会在宫里活下去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上,心跳得很厉害。
这宫里的水,越来越浑了。
我算什么?
一个绣娘,被夹在皇后和贤妃之间。
还有褚临风这个逆臣之后。
真他娘的离谱。
但我知道,我已经没得选了。
只能往前走。
我拿起那根针,把它收好。
明天,还得继续绣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