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妃来了。
大清早,我还在整理绣架,就听见外头脚步声乱。
太监尖着嗓子喊:“贤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我赶紧跪下去。
她进来的时候,我偷偷瞄了一眼。
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宫装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起来吧,”她说,“听说你的屏风快绣完了?”
“回娘娘,还差最后几针。”
“哦?”她走到屏风前,低头看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那鸳鸯的左眼,我绣成了右眼的样式。
她要是发现了……
“嗯,”她点点头,“手艺不错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她突然转身,盯着我。
“不过,我怎么记得,鸳鸯的眼睛应该是对称的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回娘娘,”我说,“这幅屏风用的是错针法,左右眼略有不同,显得灵动。”
“是吗?”她笑了笑,“你倒会说话。”
她没再追问。
我手心里全是汗。
等她走了,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褚临风来了。
“她没发现?”他说。
“嗯,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她起疑了。”
“正常,”他说,“她本来就不是来看屏风的。”
“那她来干嘛?”
“试探你,”他说,“看你背后有没有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背后是谁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皇后,”他说,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但你之前又说你是皇后暗棋。”
“是,”他说,“但现在,我也不确定她信不信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宫里,谁都信不过。
下午的时候,皇后派人来了。
一个宫女,端着个托盘。
“沈绣娘,皇后娘娘赏你的。”
我打开一看,是一对翡翠耳坠。
绿的,水头很好。
我愣住了。
那纸条说的没错,皇后真的赏我了。
但这是什么意思?
谢赏之后,我回到绣坊。
褚临风看着那对耳坠,脸色变了。
“这耳坠,是贤妃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以前见过,”他说,“贤妃丢了一对,说是被偷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皇后这是在害我?
还是帮我?
离谱。
我拿着耳坠,手都在抖。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别戴,”他说,“收起来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但万一贤妃查到我……”
“那就说是皇后赏的,”他说,“反正她不敢明着跟皇后翻脸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还是慌。
这宫里,一步错,就是死。
晚上,我又收到一张纸条。
这次塞在枕头底下。
“耳坠收好,明日午时,御花园见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盯着纸条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谁写的?
皇后?还是别人?
褚临风?不可能,他刚走。
我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冷冷的。
这宫里,真是比绣花针还细,比刀还利。
我闭上眼。
明天,又会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