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。
火把的光刺眼。
贤妃站在门口，身后十几个侍卫。
她笑。
“搜。”
我后背贴墙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褚临风握紧刀柄。
我们没地方跑。
焚尸房就一个门，窗户都封死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贤妃说，“本宫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我没动。
褚临风也没动。
他低声说：“等会儿我拖住他们，你从后窗走。”
“后窗封死的。”
“我踹开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他没回答。
贤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沈绣娘，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她停在三步外。
火把照着她的脸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冷。
“大半夜来焚尸房，找什么？”
我咬住嘴唇。
不能说话。
说什么都是死。
“不说？”贤妃挥手，“给本宫搜身。”
两个太监冲过来。
褚临风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沉。
“褚侍卫，你一个带刀侍卫，大半夜跟绣娘在焚尸房，你说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？”
“属下巡夜。”
“巡夜巡到焚尸房？”贤妃冷笑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攥紧袖口。
那枚印章还在我手里。
不能让他们搜到。
“贤妃娘娘。”我开口，“奴婢只是……来拿绣线。”
“绣线？”
“对，奴婢白天掉了一卷银线在这里。”
“大半夜来拿？”
“明天要交的活，奴婢怕耽误了。”
贤妃盯着我。
她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光。
“沈绣娘，你真当本宫是三岁小孩？”
她往前走一步。
“那太监身上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怎么知道？
“搜。”贤妃说，“从头到脚，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放过。”
两个太监扑上来。
褚临风拔刀。
刀光一闪。
太监吓得往后缩。
“褚临风！”贤妃怒喝，“你敢抗旨？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
“那你把刀放下。”
他没放。
“贤妃娘娘。”他声音很稳，“属下奉命保护绣坊安全，沈绣娘是宫里的人，没有圣旨，谁也不能动她。”
“你拿皇上来压本宫？”
“属下只是执行职责。”
贤妃气得脸发白。
她指着褚临风：“好，好，真有你的。”
然后转头对身后说：“去请皇上。”
侍卫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我认得。
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。
她走进来，行礼。
“贤妃娘娘，皇后娘娘有旨，请娘娘即刻回宫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皇后娘娘说，夜已深，娘娘不该在焚尸房这种地方久留，免得沾了晦气。”
“本宫在查案！”
“查案自有内务府，娘娘请回。”
贤妃咬牙。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掌事姑姑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本宫走。”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。
“沈绣娘，你记住，本宫不会让你好过。”
她走了。
火把的光暗下来。
掌事姑姑看着我。
“沈绣娘，皇后娘娘让你明日去坤宁宫一趟。”
说完也走了。
焚尸房只剩我和褚临风。
我摊开手。
那枚印章还在。
上面那个“褚”字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父亲的东西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会在太监身上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贤妃怎么会知道我们来？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看见他眼神变了。
那种被背叛的眼神。
“有人告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接过印章。
“但这个，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真的？”
“我父亲的印章。”
他攥紧。
“有人想让我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冷。
很冷。
这宫里的每一根丝线，都缠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