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坤宁宫。
皇后在喝茶。
“来了?”她放下茶杯,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娘娘,那枚印章……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她打断我,“贤妃昨晚去焚尸房,是本宫派人拦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本宫不想让她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沈绣娘,你以为本宫是好人?”她笑,“这宫里哪有好人。”
“那耳坠上的‘沈’字……”
“是本宫刻的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“留着有用。”
“什么用?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昨晚看见的印章,是褚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褚临风的父亲,是本宫杀的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十年前,本宫还是贵妃。”她看着窗外,“褚将军谋反,本宫亲自带人抄的家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他还活着?”她笑,“因为本宫留了他一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有用。”
她转身看我。
“本宫需要一个人,去查当年真正的谋反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褚将军是被冤枉的。”她说,“本宫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“本宫没疯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太后当年想废了先帝,褚将军不肯,就被栽赃谋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本宫要抄家?”她苦笑,“因为本宫当时是贵妃,不做,死的就是本宫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也可怜。
“所以,你让褚临风进宫,是为了……”
“报仇。”她说,“本宫欠他父亲的。”
“那太监身上的印章……”
“是本宫放的。”她说,“昨晚贤妃去焚尸房,也是本宫让人告密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本宫要让她知道,有人在查褚家的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会去查。”皇后笑,“她一查,就会查到太后。”
“你想借她的手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本宫不想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这女人太可怕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……”
“你不会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喜欢褚临风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你胡说……”
“本宫从不胡说。”她坐下,“沈绣娘,本宫今天叫你来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本宫可以帮你和褚临风出宫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帮本宫杀了太后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“本宫没疯。”她说,“太后不死,这宫里没人能活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“你会干的。”她笑,“因为你不干,褚临风就会死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她说,“是事实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回去吧,好好想想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对了。”她叫住我,“那枚印章,你留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以后有用。”
我走出坤宁宫。
阳光刺眼。
妈的,这宫里的人,一个比一个疯。
回到绣坊,褚临风在等我。
“皇后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,你父亲是被冤枉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她还说,是她抄的你家的。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她还说,让你报仇。”
“报仇?”他看着我,“报什么仇?”
“杀太后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信她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她知道印章的事。”
“什么印章?”
“太监身上的那枚。”我说,“她说,是她放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,她一直在利用我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,“她说,她欠你父亲的。”
他苦笑。
“欠?”他说,“她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信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信你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那枚印章。
突然觉得,这宫里的每一根针,都沾着血。
搞毛啊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床,走到门口。
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:
“小心皇后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这宫里,到底谁才是好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