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林婉那。
敲门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门开了。
她眼睛肿着,像哭了一夜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东西呢?”
她转身进屋,拿了个铁盒出来。
铁盒不大,锈迹斑斑。
“老周走前一个月给我的。”她说,“说等你准备好了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盒子没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,一封信,还有一把钥匙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,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着,眼睛弯弯的。
我认出她了。
是林婉。
二十年前的林婉。
“这是你满月那天拍的。”她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心里堵得慌。
信是老周的笔迹。
我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周明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知道了。
我不求你原谅她。
但求你,别恨她。
她这辈子,不容易。
老周”
就这几行字。
我攥着信纸。
妈的。
老周你真是。
“钥匙呢?”我问。
“老周说,是你小时候住的那间房。”林婉说,“在老家。”
老家?
老周在老家还有房子?
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他说等你准备好了,自己去看。”
我握着钥匙。
钥匙冰凉。
“你跟我去。”我说。
林婉愣住。
“不是吧?”她小声说。
“去不去?”
她点头。
我转身下楼。
她跟在后面。
上车的时候,她坐后排。
我没说话。
发动车。
一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到了老家,已经是下午。
那房子在巷子最里面。
锁都锈了。
钥匙插进去,转了半天才开。
门一开,一股霉味。
屋里堆着旧家具。
全是灰。
我往里走。
林婉跟在后面。
“你小时候就住这间。”她指着左边。
我推开门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小床,一个柜子。
柜子上放着个布娃娃。
破破烂烂的。
“那是你最喜欢的。”林婉说。
我拿起布娃娃。
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周明亲启。
是老周的笔迹。
我拆开。
信纸泛黄。
“周明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
当年林婉走的时候,已经怀了你妹妹。
你妹妹没保住。
林婉大出血,差点没命。
她不能再生了。
所以她这辈子,只有你这一个孩子。
老周”
我拿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回头看林婉。
她靠在门框上。
眼泪无声地流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她摇头。
“老周不让。”
“他说,等你长大了,自己选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胳膊里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。
老周你留这么多信。
一封比一封狠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林婉面前。
“妈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妈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她抱住我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拍着她的背。
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手机响了。
周敏打来的。
“哥,你在哪?”
“老家。”
“刘秀兰又来了,说还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她说,是老周年轻时写的日记。”
“日记?”
“嗯,她说里面记着老周和林婉的事。”
我看向林婉。
她擦着眼泪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该知道的,总要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拉着她往外走。
“走,一起回去。”
她没拒绝。
上了车。
我发动引擎。
心里想着那本日记。
老周啊老周。
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