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下楼的时候腿是软的。
脑子里全是刘秀兰那句话——林婉是我亲妹妹。
妈的。
老周你到底藏了多少事？
我打车到林婉家，敲门敲得震天响。
她开门，看见是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周明？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是我妈？”
我直接问。
她脸色白了。
没说话。
“老周信里写的，你十六岁怀的我，被家人逼着走，后来刘秀兰收养我——她是你姐？”
林婉靠在门框上，手在抖。
“进来说。”
我没动。
“就在这儿说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。
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认我？”
“你让我怎么认？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那时候才多大？你爸——老周——他跪着求我走，说不能耽误你，说你跟着他才有前途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我吼出来，“现在你装护工，装他姐，装什么好人？”
林婉没躲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你欠他的？”我冷笑，“你欠我的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楼下，腿软得不行。
蹲在路边抽烟。
周敏打电话来。
“哥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外面。”
“林婉她——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亲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敏声音很轻，“刘秀兰刚才跟我说了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刚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抬头看林婉那栋楼。
灯还亮着。
手机又响。
是林婉。
我接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声音哑了，“老周走之前，让我告诉你——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说，如果你恨我，就别勉强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说不出话。
“周明。”她叫我名字，“我不求你认我。但老周留了东西，你明天来拿吧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真有你的，老周。
连死都不让我消停。
我蹲在那儿抽了半包烟。
最后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明天还得去。
因为老周的东西，我还没拿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