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那天早上,我起晚了。
闹钟响了三次,我按掉第四次的时候,手机直接摔地上了。捡起来一看,屏幕裂了一道缝,像条干涸的河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对着那道裂缝骂了一句。
洗脸的时候发现牙膏挤不出来,拧开盖子一看,只剩个底。我拿牙刷刮了半天,勉强凑出一点泡沫。嘴里全是薄荷味,涩涩的。
出门前我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。其实我不怎么抽,但那天早上特别想。风挺大,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着。烟灰被吹得到处飞,落在洋桔梗的花瓣上。
到公司楼下的时候,大巴已经发动了。小周在车窗边朝我招手,我跑过去,车门关上的瞬间卡住了我的背包带。司机骂了一声,又开门让我上来。
车上坐满了人。我扫了一眼,准备往后走。
然后我就看见他了。
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——我扔进收纳箱的那件。他大概没看见我,正低头玩手机。
我愣在原地。
小周拽了我一把:“姐,坐这儿。”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。我机械地坐下,心脏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怎么会来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谁?”小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“哦,你说陈哥啊?他不是刚调来我们分公司嘛,团建名单上有他。”
卧槽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目光移开。窗外行道树一棵棵往后倒,玉兰开得正盛,白的粉的,一团一团。
大巴上了高速,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有人打鼾,有人刷短视频的声音外放。我靠窗坐着,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我低头看,是他发来的微信:“你也去杭州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那件衬衫,我找了好久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打了两个字又删掉,最后锁了屏。
车窗外面的云压得很低,像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