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李大爷。
他脸上有血。
但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笑你。”他说。“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”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沈默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我就是沈默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你是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。”
胸口碎片猛地发烫。
“闭嘴。”碎片说。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但我想起那张墙里的脸。
还有那个红衣的自己。
“你在村子里长大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但你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不起来。
“你记得你爸吗？”
想不起来。
“你记得小时候跟谁玩过吗？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碎片说。“别被他带偏了。”
“可我真的不记得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不是沈默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你是陨石碎片化出来的人形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村长。”他说。“真正的村长。”
“那沈默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“陨石砸下来那天就死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你胸口那块碎片，是陨石的核心。它把你的尸体变成了活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”他说。“你现在知道了，又能怎样？”
碎片沉默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部分。”碎片说。“但你是人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怕。”碎片说。“怪物不会怕。”
李大爷摇头。
“怕的不是他。”他说。“是碎片里的东西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“不管我是谁，我得去裂缝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找真相。”我说。
“真相就在你胸口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你带着它，你就是裂缝的源头。”
“那我把碎片扔了。”
“扔不掉。”碎片说。“我们是一体的。”
后山红光又亮了一下。
地面震动。
“来了。”李大爷说。
“什么来了？”
“你真正的身体。”他说。“裂缝里的那个，才是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转身往后山跑。
“别去！”李大爷喊。
但我没停。
胸口两块碎片烧得发烫。
我跑到山脚下。
裂缝还在。
里面伸出一只手。
惨白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来。”它说。“回来。”
我站住。
“你是我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它说。“你是我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“你是碎片。”它说。“你是陨石。”
“那沈默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它说。“早就死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算活着的陨石。”它说。
碎片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金色的光漏出来。
“别信它。”碎片说。“信我。”
“你又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碎片说。“但我是真的那个。”
惨白手臂往前伸。
“来。”它说。“回来，我们就完整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。“我不知道我是谁。但我知道我不想变成你。”
惨白手臂停住。
“那你会后悔的。”它说。
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咆哮。
地面裂开。
我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