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撒腿就跑。
风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碎片在胸口发烫，两块碎片像是互相咬合，震得我肋骨都在响。
“跑快点。”碎片说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路边的树影一晃一晃的，我总觉得裂缝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。
两里路，我平时得跑个十来分钟。
但今天我用了不到五分钟。
村子出现在眼前时，我差点没刹住。
木门关着。
但门缝里透出一股血腥味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一脚踹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但地上有血迹。
新鲜的。
“李大爷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“李大爷！”
还是没人。
我冲进屋里。
厨房、堂屋、里间。
都没人。
但桌上搁着一碗粥。
还冒着热气。
“人呢？”我问碎片。
“不知道。”它说。“但气息不对。”
“什么气息？”
“和你身上那两块碎片很像。”它说。“但更浓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听到院子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沉。
不像是人走路。
我转身，握紧拳头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用手推的。
是用脸推的。
一张惨白的脸，贴在门板上，慢慢挤进来。
脸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是空洞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它没说话。
只是咧开嘴笑。
嘴里全是牙齿。
密密麻麻的。
“又来了。”碎片说。“它追过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裂缝里的东西。”它说。“那个自称是你未来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那东西整个身子挤了进来。
是个人形，但四肢反关节弯曲，像蜘蛛一样爬着。
身上穿着红衣。
但已经烂了。
“沈默。”它开口了。
声音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“那块碎片是我的。”它说。“你偷了我的。”
“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？”我说。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它说。“我是你。”
“那你证明一下。”我说。
它愣了一下。
“证明什么？”
“证明你是我。”我说。“我小时候摔断过哪条胳膊？”
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左胳膊。”它说。
“错。”我说。“是右胳膊。”
它眼睛眯起来了。
“你耍我。”它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就耍你了。”
然后我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它脸上。
它被打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墙裂了。
但它没倒。
它爬起来了。
脸凹进去一块，但它在笑。
“你变强了。”它说。“但你打不死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它说。“你打得死自己吗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胸口的两块碎片开始发烫。
烫得我皮肤都在冒烟。
“它说得对。”碎片说。“你打不死它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融合它。”碎片说。“或者被它融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让我吃它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碎片说。“它也是碎片的一部分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它来找我？”我问。“不是我去找它？”
“因为它更强。”碎片说。“它已经融合了第三块碎片。”
我盯着它。
它也在盯着我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李大爷的声音。
我转头。
那东西趁机扑上来。
我侧身躲开。
但它爪子划破了我的肩膀。
血溅在墙上。
“李大爷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但那东西又扑上来了。
我躲不开了。
胸口的两块碎片突然炸开。
金光闪了一下。
那东西被震飞出去。
它撞在门框上，门框碎了。
它爬起来，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它说。“你觉醒了？”
“觉醒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炼筋境。”碎片说。“你真正突破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身上没什么变化。
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力气好像变大了。
“那我能打死它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碎片说。
我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它胸口。
它飞出去，撞穿了院墙。
院子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然后安静了。
我走出去。
它躺在地上，胸口凹进去一个大坑。
但它还在笑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它说。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“那就把你关起来。”我说。
“关不住。”它说。“裂缝越来越大，总有一天，我会出来。”
“那就等那一天再说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转身。
李大爷从院子另一边走出来。
他脸上有血。
但还活着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“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“但那东西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我说。“暂时。”
李大爷看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变什么？”
“变狠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胸口的两块碎片还在发烫。
裂缝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我转头。
后山方向，红光冲天。
“又来了。”碎片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三块碎片。”它说。“它也在觉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