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往回走。
李大爷喊我：“你干嘛去？”
“挖坟。”我说。
他没拦我。
只是叹了口气。
我爹的坟在后山腰，一个不起眼的土包。
以前我每年都来上香。
但从没想过，底下还埋着东西。
我到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坟头长满了草。
我跪下来，用手扒土。
没带工具。
手指头很快就破了。
血滴在土里。
碎片突然亮了一下。
“你爹埋了什么？”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李大爷说等我准备好了再挖。”
“那你准备好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我继续挖。
挖了大概一尺深，手指碰到个硬东西。
是个铁盒子。
锈得不行了。
我把它拽出来，打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碎片。
红色的。
跟我胸口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是我爹临死前写的。
“小默：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。
我是自愿的。
碎片不能留在我身上，它会吞了我。
我把它埋在这里，等你长大了，再来拿。
你比我强。
你一定能控制它。
别怪我。
你娘走了以后，我就只剩你了。
好好活着。
——爹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碎片又亮了。
“你爹……”它说。“他也是碎片宿主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他为什么埋了？”
“因为控制不住。”我说。“他怕变成裂缝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我看着手里的红色碎片。
它发着光。
跟我胸口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把它攥在手里。
碎片突然烫了一下。
然后融进我手心里。
我胸口的那块也跟着亮了。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。
我整个人都麻了。
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。
像是我爹的记忆。
他年轻时候的事。
他捡到碎片那天的事。
还有……
他跳崖那天的事。
我看见他站在悬崖边上。
手里攥着碎片。
嘴里念叨着：“不能让它害人。”
然后他跳了。
我吼了一声。
“爹！”
但没人应。
只有风。
还有碎片的声音。
“融合完成了。”它说。“你现在有两块碎片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它顿了一下。“你更强了，但也更危险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碎片越多，裂缝越大。”它说。“你爹就是因为这个才埋的。”
“那你让我拿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它说。“村子要完蛋了，你需要力量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离谱。”我说。“我爹拼了命埋掉的，你让我捡回来？”
碎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扔了？”它问。
我看着手里的碎片。
它已经融进去了。
扔不掉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站起来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李大爷在远处站着。
他没过来。
但他肯定看到了。
我冲他点了点头。
他也点了点头。
然后我转身，往村子走。
身后，坟头还在。
但我爹已经不在了。
我摸了摸胸口。
两块碎片。
都在发热。
裂缝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碎片说。“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进来了。”它说。“从裂缝里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它说。“但气息不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村子还有多远？”
“两里路。”
“来得及吗？”
“看你跑多快。”
我撒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