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碎片？”
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李大爷把手背上的裂缝给我看。那道口子不大，但里面的红光一跳一跳的，跟我胸口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我问。
“你掉进裂缝那天晚上。”他说。“我做了个梦，梦见你爹。”
“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他坐下来，点了根烟。“他说，村子要没了，让我去后山看看。我去了，结果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，回来就这样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不信？”他把烟递过来。“闻闻，是不是你爹抽的那种？”
我没接烟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我爹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吐了口烟。“但那梦是真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个我还没搞清楚，又来一个。
“那你知道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不多。”他说。“就知道这玩意儿在吸我，也给我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力气。”他捏了捏拳头。“还有记忆。”
“谁的记忆？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好像是……你爹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爹死之前，也去过那裂缝。”他说。“他回来之后，整个人变了。后来他出事，我总觉得跟那裂缝有关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我爹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。村里说是摔死的，没人深究。
“他看到了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沈默那孩子，别让他靠近后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一直不让我去？”
“对。”李大爷掐灭烟。“但你还是去了。”
“因为陨石砸下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有些事，躲不掉。”
我胸口那道裂缝忽然疼了一下。
疼得我蹲下去。
“沈默！”李大爷扶住我。
碎片的声音又来了。
“你爹……也是碎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上一块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死了？”
“因为他没撑过去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。”碎片的声音顿了顿。“你是最后一块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所有碎片，都会回到你身上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会变成裂缝本身。”
李大爷的手在发抖。
“沈默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爹。”我说。“他也是碎片？”
李大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碎片告诉我的。”
他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爹是上一块。他撑了三年，最后没撑住。”
“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他自己选的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他怕自己变成裂缝，所以跳了崖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。”他看着我。“你比他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还活着。”他说。“而且你还没放弃。”
我没说话。
胸口那道裂缝，突然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。
疼得我喊出来。
碎片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开始融合了。”
“融合什么？”
“所有碎片。”
“包括李大爷那个？”
“包括。”
我转头看李大爷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变成了裂缝，你就杀了我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犹豫。”他说。“你爹就是犹豫了，才跳的崖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这才像我认识的沈默。”
然后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村子还要你守着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。”他看了看手背上的裂缝。“我还能撑一阵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得在我撑不住之前，找到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为什么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为什么是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是村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转身。
往裂缝方向走。
身后，李大爷喊了一声。
“沈默！”
我回头。
“你爹留了一样东西。”他说。“在他坟底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他说，等你准备好了，就去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但我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