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站台上,翻开那本破笔记本。
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喝醉了写的。
“2019年3月15日。我开的是最后一班车。但凌晨三点,站台上总有个等车的女孩。她从不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有一天,她递给我一张纸条:'师傅,你见过凌晨三点的站台吗?那里有所有没说完的故事。’”
我翻到第二页。
“她每天都来。我慢慢习惯了。有天下雨,她没带伞,我把车上的备用伞给她。她笑了,说谢谢。那是她第一次说话。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”
第三页。
“后来她不来了。我连着等了一周,都没见她。站台空荡荡的,只有路灯和蚊子。我他妈居然有点想她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翻到后面,字迹越来越潦草,像写的人越来越急。
“2020年1月。我又见到她了。但她变了。她站在站台上,穿着一件白裙子,跟以前一样。可她的眼神不对。她看着我,像不认识我。我喊她,她不答应。”
“2020年3月。她开始带人上车。不是活人。是那些凌晨还在站台上晃荡的人。下岗的、失眠的、哭过的。她把他们的故事记下来,塞给我。我一开始害怕,后来习惯了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2021年12月。她递给我一张照片,说:'最后一个故事,留给你。'然后她上了车,再也没下来。”
照片夹在书页里。
我拿出来,对着路灯看。
白裙子,长头发,站在站台上笑。
背景里有个站牌,上面写着——
凌晨三点。
等等。
我翻过照片,背面有字。
“2022年1月15日。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,说明你也等到了那趟车。”
2022年1月15日。
那是今天。
我真服了。
我抬头,车灯越来越近。
那辆公交车慢悠悠地开过来,停在站台前。
车门打开。
里面亮着昏黄的灯,空无一人。
司机座上没人。
我愣住了。
这时,后座传来一个声音:
“上来吧,等你好久了。”
是个女声。
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