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车门口，腿有点软。
后座那个声音又响了：“别怕，我不是鬼。”
妈的，这话谁信啊。
我攥着那本日记，手心全是汗。路灯昏黄，车厢里那盏灯也昏黄。我往里瞄了一眼——后座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女孩。
白裙子。长头发。
跟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声音都在抖，“你不是……2021年就上车了？”
她笑了，很轻，像风吹过空瓶子。
“上车了，不代表下车了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？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但脚已经迈上了台阶。车没熄火，发动机嗡嗡响，像在催我。
“你进来，我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进去了。
车门在我身后关上，没有司机，它自己关的。
车厢里很干净，座椅上没什么灰。我走到她前面那排坐下，侧过身看她。她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皮肤白得不像活人，但眼睛有光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林渺。”她说，“渺小的渺。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？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她低头，手指在膝盖上画圈。
“等一个能接替我的人。”
我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
“接替什么？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接替我等车。这个站台，凌晨三点，总有人需要搭这趟车。但司机看不见他们，只有我能。我记下他们的故事，帮他们上车。可我等太久了，该换人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司机那老头，是我让他把日记给你的。”
卧槽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等了三个月。”她说，“每晚凌晨三点，你都在站台上。别人等车，你等人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也在等一个故事，对吧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递给我一支笔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记。”
车窗外，又一个人影朝站台走来。
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工装，低着头。
“第一个，”林渺说，“去吧。”
我拿着笔，手心全是汗。
车门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