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。
天黑了。
没开灯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周敏发消息。
“她到站台了。”
我没回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橘黄色的。
像那年冬天。
我妈走的那天。
也是这样的光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站台就在街对面。
空荡荡的。
没有她。
不。
有她。
另一个我。
穿着我的旧羽绒服。
站在站牌下。
低着头。
像在等车。
又像在等时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敏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我不想吃。”
“你得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你妈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你妈也在终点站。”
“她说你爸想你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厨房里还有半袋挂面。
我煮了。
加了两个鸡蛋。
吃了一口。
太咸了。
我妈以前总说我。
盐放太多。
会高血压。
我放下筷子。
又看窗外。
站台空了。
车来了。
凌晨三点零二分。
公交车停在那里。
门开了。
她上去了。
车门关上。
车没走。
车灯亮着。
我盯着那辆车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车灯灭了。
车走了。
站台又空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翻到日记最后一页。
我拍的那张照片。
另一个我。
在车上。
她旁边坐着一个人。
模糊的。
看不清。
我放大。
还是看不清。
我打电话给周敏。
“今晚车上还有别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上车了。”
“他不是在终点站吗?”
“他今天破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想看看。”
“那个接替你女儿的人。”
“长什么样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那她看见我爸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叔,你坐好。”
“车要开了。”
周敏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。
眼泪下来了。
我擦了擦。
又吃了一口面。
还是咸。
但能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