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和沈青走出祠堂。
夜风灌进领口。
冷得人打哆嗦。
沈青搓了搓胳膊。
“去哪?”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明天再想深渊的事。”
顾辰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手掌。
黑纹淡了。
但还在。
像刻在骨头里。
“你那个药。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
沈青愣了一下。
“啊?”
“你说压制功法的?”
“大概……三天吧。”
顾辰点点头。
三天。
够了。
他们沿着巷子走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是土墙。
墙根蹲着只野猫。
眼睛发绿。
盯着他们看。
“你说。”
沈青突然开口。
“你爹说的那个答案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辰声音闷闷的。
“但他不会害我。”
“至少这次不会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沈青踢了踢地上的石子。
“你爹之前不也骗过你?”
“信里写的全是陷阱。”
“你还信他?”
顾辰停下。
转身看她。
“他是我爹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临死前说的话。”
“我信。”
沈青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“陪你疯一回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巷子尽头是条大街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几盏灯笼。
晃悠悠地亮着。
顾辰看到一家客栈。
门还开着。
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“住店。”
顾辰敲了敲柜台。
掌柜惊醒。
揉着眼睛。
“两位?”
“嗯。”
“一间房。”
沈青瞪了他一眼。
“两间。”
顾辰没看她。
“一间。”
“省钱。”
掌柜看看这个。
看看那个。
“到底几间?”
“一间。”
顾辰掏出一块碎银子。
“二楼靠街的。”
沈青哼了一声。
没再说话。
上了楼。
房间不大。
两张床。
窗户对着街。
沈青一屁股坐在床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省钱省到这份上。”
顾辰没理她。
走到窗边。
推开一条缝。
街上很安静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“你睡哪张?”
沈青问。
“靠窗的。”
顾辰说。
“你睡里面。”
沈青躺下。
盯着天花板。
“你说。”
“顾长山会不会追来?”
“会。”
顾辰声音很轻。
“但他不敢在镇上动手。”
“怕闹出动静。”
“那明天呢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出城。”
“去深渊。”
沈青翻了个身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青突然说。
“你哥的玉佩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顾辰从怀里掏出来。
递给她。
沈青接过去。
对着烛光看。
“上面有字。”
她眯着眼睛。
“刻的什么?”
顾辰凑过去。
玉佩背面。
刻着两个字。
“别回”。
顾辰愣住了。
别回。
别回哪里?
顾家?
还是秘境?
沈青把玉佩翻过来。
正面也有字。
“顾远”。
她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突然说。
“你哥。”
“是不是早就知道。”
“你会走到这一步?”
顾辰没回答。
他接过玉佩。
攥在手心里。
温热的。
像在跳。
窗外。
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顾辰一激灵。
冲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街上。
一个人影。
正朝客栈跑来。
那人穿着黑袍。
看不清脸。
但跑得很急。
像是被什么追。
顾辰盯着他。
手按在窗框上。
那人跑到客栈门口。
突然停下。
抬头。
正好和顾辰对上眼。
“是你?”
顾辰皱眉。
那人没说话。
转身就跑。
“卧槽。”
顾辰骂了一句。
“你待着。”
“我去追。”
他翻窗跳下去。
沈青在后面喊。
“你搞毛啊!”
“等等我!”
顾辰已经落地。
朝那人追去。
夜风呼呼地刮。
街上的灯笼被吹得乱晃。
那人跑得很快。
拐进一条巷子。
顾辰紧追不舍。
巷子很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顾辰放慢脚步。
竖起耳朵。
脚步声。
在前面。
停了。
他摸过去。
拐过墙角。
看到那人站在巷子尽头。
背对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顾辰问。
那人没转身。
只是抬起手。
指了指墙上。
墙上。
刻着一行字。
“别去深渊”。
顾辰瞳孔一缩。
那人突然转身。
露出一张脸。
顾辰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顾辰话没说完。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来自三天后。”
“别去深渊。”
“会死。”
说完。
那人消失了。
像一阵烟。
顾辰站在原地。
愣了好一会儿。
沈青追过来。
气喘吁吁。
“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顾辰声音发哑。
“走了?”
沈青四处看。
“你追到没?”
顾辰没回答。
他盯着墙上的字。
“别去深渊”。
“怎么了?”
沈青凑过来看。
“谁刻的?”
“一个……”
顾辰顿了顿。
“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。”
沈青愣了。
“你喝多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顾辰转身。
往回走。
沈青跟在后面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辰说。
“但明天。”
“我还是要去深渊。”
“你疯了?”
沈青拉住他。
“墙上的字你看不见?”
“看见了。”
顾辰甩开她的手。
“但我哥的玉佩上。”
“也刻着字。”
“刻的什么?”
“别回。”
沈青沉默了。
顾辰往前走。
夜风很大。
吹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
温热的。
像在跳。
像在说。
往前走。
别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