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没睡。
他坐在破庙门口，盯着手掌。
黑纹又深了。
像活的。
沈青从里面出来，递给他半个馒头。
“吃吧。”
顾辰接过来，没咬。
“你说，人能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？”
沈青一愣。
“搞毛啊，你还在想那个影子？”
“不是影子。”
顾辰抬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和我一模一样的人。”
“他说他来自三天后。”
沈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信了？”
“我哥的玉佩上写着‘别回’。”
“深渊里那个怪物说功法是陷阱。”
“现在又冒出一个我自己。”
顾辰把馒头捏碎了。
“我觉得有人在玩我。”
“那你还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顾辰站起来。
“但不是去深渊。”
“去找那个‘我’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他说他来自三天后。”
顾辰想了想。
“那三天后他还会出现。”
“就在这。”
沈青叹气。
“真有你的，等三天？”
“不。”
顾辰转身看她。
“我等三天后那个我。”
“然后问他。”
“谁让他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顾辰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但穿着黑袍。
脸色苍白。
像死过一回。
“你来了。”
黑袍顾辰说。
“比我想的早。”
顾辰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
黑袍顾辰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从三天后回来。”
“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辰。”
黑袍顾辰走近。
“你练的不是九转归元功。”
“是‘换命诀’。”
“每一转。”
“都在换掉你的命。”
顾辰手心发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黑袍顾辰指了指他胸口。
“你现在体内。”
“已经住了三个人的命。”
“你爹的。”
“你哥的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“你不知道是谁的。”
沈青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黑袍顾辰退后一步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会见到第四个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就不再是你了。”
说完。
他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！”
顾辰追出去。
庙外空荡荡的。
没有人。
只有地上。
一行字。
“别去深渊。”
“别信自己。”
顾辰蹲下来。
摸了摸那行字。
还是湿的。
他抬头。
看见远处。
另一个自己。
站在树影下。
正看着他。
然后。
那个顾辰。
慢慢裂开。
像纸一样。
碎了。
风一吹。
什么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