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动态,啤酒罐差点捏扁。
“今天见到一个人。他好像不记得我了。”
不记得?
我认识她吗?
我翻回她主页,ID从乱码变成了“林”。头像也换了,以前是默认的灰色剪影,现在是一张照片——拍的是窗外的天空,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
我点进那条动态,底下没有评论,也没有点赞。
她只发了三个字加一个句号,但我总觉得那语气不对。
什么叫“好像不记得我了”?
我认识她吗?
我他妈真的认识她吗?
脑子乱成一锅粥。我放下手机,去厕所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,熬夜熬的。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,突然觉得好笑。
我在紧张什么?
一个匿名App上的陌生人,一个改了名字的账号,一条莫名其妙的动态。我至于吗?
我回到床上,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那条动态。
然后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点开她的私信,打字:“你好,我是那个树洞帖的作者。我们认识吗?”
发送。
等了三分钟,没有回复。
我又等。十分钟过去了,手机还是没动静。我锁屏,解锁,锁屏,解锁,像个傻逼。
最后我干脆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会议室里那个女人的脸。林屿。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但每一句都砸在点子上。她看我那一眼,像是认识我,又像是完全不认识。
我翻身,把枕头压到脸上。
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黑眼圈到公司。老周已经在了,端着杯咖啡,看见我就笑:“昨晚没睡好?跟人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倒了杯水,坐到工位上。
“对了,”老周凑过来,“林屿那边发了个邮件,说下午要过来一趟,商量项目细节。你准备一下。”
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。
“行。”
下午两点,林屿准时出现在会议室。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,头发扎起来,显得干净利落。她身后跟着一个实习生,抱着笔记本电脑。
会议进行得很顺利。她逻辑清晰,说话不拖泥带水,偶尔笑一下,也是礼貌性的。
我坐在她对面,尽量不去看她。
但我的手机一直震。
是那个App的私信提示。
我趁她低头看文件的时候,偷偷瞄了一眼屏幕。
是她回的。
就一句话:“你猜。”
我操。
我抬起头,正好对上林屿的目光。她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戏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收起手机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会议结束后,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有点凉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对了,那个App的私信,我回你了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知道。
她知道我昨晚发了什么。
她知道那个账号是我。
她知道一切。
我掏出手机,点开私信。她回的那条“你猜”下面,又多了一条新消息。
“别猜了。我就是那个回复你的人。两年前开始,每一条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抖。
老周在走廊里喊我:“走啊,吃饭去!”
我没动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突然想起那条树洞帖的附注:“你写得真好。我也遇到过一个人,他从来不知道我偷看过他的树洞。”
那个人,是我吗?
我抬起头,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