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串乱码看了十分钟。
刷新。还是乱码。
再刷新。直接消失了。
妈的。
我退出去，点开我发过的所有树洞帖。七条，每条下面都有她的回复。现在那些回复还在，但ID全变成了乱码。像是系统故意把她的名字抹掉了。
离谱。
我截图，放大看每条回复的时间。最早那条是两年前的十二月，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最近那条是上周三，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两年。她看了我两年。
我从来没注意过她。
老周在工位上喊我，说下午三点要开会，合作方的人会过来。我嗯了一声，脑子里还在想那个ID。
三点整，会议室。
门推开，进来三个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女的，穿灰色西装，头发扎起来，戴一副细框眼镜。她朝我们点了点头，说：“你们好，我是林屿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楚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她好看。是因为她看我的那一眼，停了大概半秒。然后她移开视线，跟老周握手。
开会的时候我一直在走神。她说话有条理，语速不快，偶尔低头翻文件。我盯着她的手看——指甲剪得很短，没涂颜色。左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，很细，旧了，颜色有点发白。
会开了一个小时。散会时她收拾东西，从我身边走过去。我闻到一点味道，不是香水，像是洗衣液，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牌子。
我突然想起那条回复：“我也刚下班，泡了杯速溶咖啡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回头说：“对了，你们这边有微波炉吗？我中午带饭了。”
老周说有，在茶水间。她笑了一下，说了声谢谢。
那个笑让我心里动了一下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又打开那个App。乱码还在，但我发现一件事——那条被删掉的树洞帖的回复记录里，附注那行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图标。是个锁的图案。
我点了一下，弹出一行字：“该用户已开启隐私保护，历史回复将于7天后彻底清除。”
7天。
我放下手机，去冰箱拿啤酒。打开的时候拉环断了，泡沫溅了一手。我真服了。
我擦了手，坐在床上喝那罐啤酒。空调嗡嗡响，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又飘上来。
如果她就是我认识的人呢？
如果她就是今天那个林屿呢？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她的朋友圈——老周之前加了她，我能看到。最新一条是三天前，一张照片，拍的是办公桌上的绿萝，配文：“活着。”
下面老周评论：“绿萝养得不错啊。”
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。
不可能是她吧。
但如果不是她，那她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编辑那条回复？为什么她的ID会变成乱码？为什么她会在今天出现在我的会议室？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App的通知：“您关注的用户‘林’已上线。”
我猛地坐直。
林？
她改名字了。
我点进去，她的主页不再是空的。最新一条动态，发布于三分钟前：
“今天见到一个人。他好像不记得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