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的脚好了。
他坐在床上。
“我想。”
“回老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说好。”
“不走吗？”
老沈低头。
“你妈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急了。
“那我也回去。”
老沈抬头。
“你工作呢？”
“小说呢？”
“刚签约。”
“不能耽误。”
我不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你在这。”
“好好写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陪她。”
我吼。
“你腿刚好。”
“折腾什么？”
老沈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火车。”
“不累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。
永远这样。
我坐下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我沉默。
他走过来。
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我放心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老沈点头。
“好。”
晚上。
他做饭。
鱼丸汤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能不能。”
“不走？”
老沈没说话。
他低头喝汤。
妈打来电话。
“老沈。”
“你啥时候回来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炖鸡。”
老沈笑。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好像。
又回到了原点。
妈的。
我有点难受。
老沈挂了电话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背影。
有点佝偻。
突然。
我想起。
那个红包。
那五百块。
那张纸条。
“买肉吃。”
我喊。
“爸。”
老沈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鱼丸汤。”
“好喝。”
他笑了。
“以后。”
“想喝。”
“就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。
空空的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老沈。
在隔壁。
打呼噜。
我打开电脑。
写小说。
主角的父亲。
要走了。
我写不下去。
第二天。
我送他去车站。
老沈背着一个包。
“到了。”
“打电话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。”
“好好写。”
“别熬夜。”
我点头。
火车来了。
他上车。
回头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挥手。
“嗯。”
火车开走。
我站在月台。
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沈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。”
“忘了跟你说。”
“你。”
“小说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写得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偷偷看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偷看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给你寄一本。”
老沈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走出车站。
阳光。
有点刺眼。
出租屋。
空荡荡的。
鱼丸汤。
凉了。
但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好像。
还在。
只是。
少了个人。
我打开电脑。
继续写。
主角的父亲。
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