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起得早。
老沈还没走。
厨房有动静。
我走过去。
他在煮面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不是要走了吗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吃完再走。”
我坐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林编辑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。”
“我到了。”
“你楼下。”
我愣了。
“啊？”
“你不是说。”
“明天见面吗？”
“今天不行？”
“我正好路过。”
“你下来？”
我看看老沈。
他端着面过来。
“谁啊？”
“编辑。”
“楼下。”
老沈皱眉。
“那你快去。”
“面。”
“回来再吃。”
我点头。
下楼。
林编辑是个中年女人。
短头发。
戴眼镜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“你小说。”
“我昨晚又看了一遍。”
“有个事。”
“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她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合同。”
“但我改了一处。”
“你主角父亲。”
“那段。”
“在砖厂。”
“你写得太狠了。”
“能不能。”
“改温柔点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读者会难受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看了会怎么想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继续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是真实经历。”
“但小说。”
“不是日记。”
“你要考虑。”
“读者的感受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考虑。”
“我等你电话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搞毛啊。
我上楼。
老沈还在。
面凉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咋了？”
“编辑。”
“让我改小说。”
“改什么？”
“把砖厂那段。”
“改温柔点。”
老沈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那是我。”
“真经历。”
“你改了。”
“还是真的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。
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不改了。”
他咳嗽。
“嗯。”
“面。”
“吃了。”
我坐下来。
吃面。
面坨了。
但挺好吃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编辑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刚收到。”
“你妈电话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别改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就那样。”
“改了。”
“就不是你爸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不改了。”
挂了。
我继续吃面。
老沈看着我。
“你妈。”
“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让你别改。”
老沈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她。”
“懂我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她懂。”
出租屋。
很安静。
但。
不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