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门。
老沈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塑料袋。
“你咋回来了？”
“工地。”
“工头让我回来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打电话。”
“骂他了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儿子改小说。”
“你闹什么。”
老沈把袋子放桌上。
掏出几个橘子。
“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他剥橘子。
不看我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小说里。”
“写我。”
“写得不好。”
“改温柔点。”
“我说。”
“不改。”
“改了。”
“就不是我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跟我妈。”
“一个意思？”
他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她让我别改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就那样。”
“改了。”
“就不是你爸了。”
我笑出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老沈咳嗽。
“吃橘子。”
我拿了一个。
剥开。
酸。
但挺好吃。
“爸。”
“那。”
“小说。”
“你看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看了。”
“写得好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我。”
“没那么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妈。”
“让我问你。”
“啥时候。”
“回去看看。”
我愣了。
“回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
我低头。
橘子皮在手里。
“行。”
“国庆。”
“回去。”
老沈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你。”
“写小说。”
“别改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进厨房。
我坐在电脑前。
屏幕亮着。
稿子还在。
我打开。
看着那段。
砖厂。
吵架。
父亲的背影。
我删了。
又打上。
搞毛啊。
我笑了。
不改了。
就那样。
手机响了。
林编辑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刚才。”
“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别逼他儿子。”
“改小说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。”
“就那样。”
“改了。”
“就不是他了。”
我笑出声。
“嗯。”
“不改了。”
挂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进厨房。
老沈在切菜。
“爸。”
他回头。
“咋了？”
“你。”
“给编辑打电话了？”
他咳嗽。
“嗯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不行？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真行。”
他转过头。
继续切。
“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我妈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小说。”
“不改了。”
“他。”
“高兴。”
我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不改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国庆。”
“我回去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挂了。
我走进厨房。
老沈在炒菜。
“爸。”
“国庆。”
“一起回去？”
他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
我笑了。
出租屋。
油烟味。
但。
不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