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看着对面那个人。
那人也看着他。
脸一样。
眼睛一样。
连嘴角那颗痣都一样。
“不是吧。”岑远说。“又来?”
那人笑了。
“不是又来。”他说。“是我一直在。”
岑远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下是黑的。
看不见地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。”那人说。“百年前的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岑远骂了一句。“我他妈才二十岁。”
那人没生气。
他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岑远想退。
脚却动不了。
“你二十岁。”那人说。“我一百二十岁。”
“你是我割下来的那部分。”
“造鬼术的代价。”
岑远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得杀了我。”那人说。“或者被我吞掉。”
岑远盯着他。
手摸向腰间。
刀还在。
“阿秀说杀了自己就能活。”
“她没说错。”那人点头。“但你没杀对。”
“你割的是脖子。”
“你应该割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心口。
“这里才是你。”
岑远握着刀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谁都不信。”那人说。“你只信自己。”
“那你现在信一次。”
岑远没动。
那人突然伸手。
抓住岑远握刀的手。
往自己心口捅。
刀尖刺进去。
没流血。
那人笑了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。“就是这样。”
岑远想抽刀。
抽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。“你他妈到底想干嘛?”
“帮你。”那人说。“帮你做选择。”
“你下不了手。”
“我替你下手。”
他用力一推。
整把刀没入胸口。
那人开始裂开。
像瓷器碎掉。
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“记住。”他说。“造鬼术还没完。”
“你杀了我。”
“但术还在你体内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会变成我。”
他碎成粉末。
散进黑暗里。
岑远站在原地。
手里空空的。
刀不见了。
伤口也没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手上有血。
但不是他的。
是那个人的。
他抬起头。
面前多了一扇门。
门是木头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岑远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门后是破庙。
他回来了。
但破庙里有人。
阿秀坐在供桌上。
红嫁衣女人站在旁边。
黑衣道士蹲在墙角。
三个人。
都在等他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阿秀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我们算账了。”